李承乾聞言越發糊塗了幾分,他實在看不出這二者之間有什麼內在聯繫。
正當他要再次開口詢問的時候,李靖已經給出了自己的解釋:「陛下,此番西突厥為劫掠而來,定然是打算速戰速決。」
「庭州有左威衛的兩萬大軍,突厥人必然不敢輕攖其鋒。至於北地,陛下只需一紙詔書,便可調動安北都護府突厥諸部南下阻敵。」
「西突厥人若不想戰事遷延,就只能選擇繞道西域,進攻隴右與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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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贊同道:「李將軍所言不差,只是將軍何以肯定西突厥就一定會走鄯州,而非其他州府?」
要知道大唐僅在西南一隅就有好幾十個州府,其中比鄯州更有攻擊價值的就有十好幾個。
李靖躬身再拜:「臣斗膽,請為陛下演示。」
李承乾點頭同意,往旁邊走了幾步,將地圖前的位置讓給了李靖。
李靖走上前,指著地圖上一片狹窄的地域說道:「陛下,此地名為『大非川』,乃是西南地區少有的平坦地勢,突厥人多為輕騎,需在平坦之處才能將戰力盡數發揮。」
「依臣之見,西突厥人必然由此處入關,只需數日光景,便可攻破鄯州、河州、儒州一線,威逼蘭、迭、秦三府,肆虐隴右。」
李承乾的目光隨著李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越聽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鄯州雖然很窮,但是秦府、蘭府卻十分的富庶。
西突厥人如果是為了財富而來,確實很有可能將這兩處作為目標。
但是緊接著李承乾就想到一個問題——這大非川既然這麼重要,按理說應該有大軍駐防才對,怎麼聽李靖話里的意思,西突厥人只要從這裡進攻,很輕易就能攻入隴右腹地?
心裡想著這個問題,嘴上不由喃喃念叨了起來:「大非川既然如此重要,朝廷難道沒有在此地布置大軍守衛?」
李承乾話音未落,幾個重臣就頗為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李承乾有些疑惑地看了眾人一眼:「怎麼?莫非朕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眾人對視一眼,太尉長孫無忌出列拜道:「陛下,大非川附近有一座石堡城,曾經駐有一隻萬人大軍,是用來防備吐谷渾與吐蕃的。」
「只是吐谷渾數年前為王師所滅,朝廷又與吐蕃修好,這才陸續將城中的軍隊裁撤,如今石堡城中只留下了不到兩千人的守軍」
聽到長孫無忌這麼說,李承乾也有些無語,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鍋最後居然會掉到李二陛下的頭上。
好在他臉皮夠厚,乾咳了兩聲之後若無其事的對眾人問道:「衛國公認為西突厥人必然要由鄯州入寇,諸卿可有其他意見?」
眾人也都沒有再提石堡城守軍的事,順著李承乾的話拜道:「臣等皆以為衛國公所言甚是。」
李承乾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一邊的戶部尚書于志寧:「於卿,國庫之中還有多少錢糧?能否支應此戰消耗?」
于志寧在心裡盤算了一番,躬身拜道:「陛下,此戰戰場位於蜀地附近,蜀中有朝廷設置的十幾座糧倉,大軍糧草料來無需擔心。」
「只是文德皇后與先帝先後崩逝,喪葬開銷花費了不少,如今國庫存錢不過三千萬,黃金僅有四百餘斤,戰後撫恤與封賞怕是會有些支應困難.」
唐人厚葬之風盛行,雖然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生前都曾下旨喪事從簡,可是一帝一後的葬禮卻還是將幾乎一年的歲入帶進了皇陵。
李承乾也知道戶部現在日子恐怕不好過,卻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稍作沉吟之後,李承乾對于志寧說道:「於卿無需擔憂,此番戰後撫恤之事,國庫不能支應的部分,朕會下令由太府承擔,於卿到時遞個章程上來便可。」
于志寧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恭敬拜道:「陛下聖明!」
確定了後勤保障充足,接下來自然是要決定領軍出征的人選了。
李承乾的目光在幾個將軍身上來回移動,在心裡權衡了一番之後,最終還是按照李二陛下生前的囑咐,將目光落在了侯君集的身上:「侯卿,朕命卿為隴右道行軍大總管,領軍一萬迎擊西突厥。」
雖然李承乾至今依然看侯君集有些不順眼,不過這場仗是他登基以後的第一戰,絕對不容有失,為保萬全,還是讓侯君集這個和西突厥打了多年交道的人出戰最為合適。
「末將謹遵聖命!」侯君集出列躬身拜道。
李承乾繼續看向其他人:「盧國公,鄂國公。」
程咬金二人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沒機會了,卻沒想到皇帝突然叫到自己,連忙出列拜道:「臣在!」
李承乾繼續下令:「朕命你二人為洮河道行軍總管、甘涼道行軍總管,各領軍五千,與侯卿前後夾擊,勿使一人逃脫。朕要讓這些不知死活的西突厥人知道,什麼是天子之怒!」
說到最後的時候,李承乾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兇狠。
此時的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麻蛋,老子剛登基你們就打過來,真當老子是軟柿子咩?不把你們打疼了,你們恐怕不知道桃花為什麼這樣紅。】
侯君集三人也從李承乾殺氣騰騰的話里聽出皇帝的決心,鄭重拜道:「臣等謹遵陛下之制!」
李承乾滿意地點點頭,神色恢復平靜,淡然道:「爾等先下去準備吧,太尉和四位閣老留下。」
「臣等告退」眾人躬身再拜之後退了出去。
李承乾走回御座,又讓人給長孫無忌等人都安排了座位,這才拿起御案上李佑等人的那封奏疏說道:「朕這裡有遼王、蓋州刺史、左驍衛屯墾都尉聯名上的一道奏疏,諸卿不妨先看看再說.」
說完,李承乾將奏疏遞給身邊的黃安,讓他拿給眾人傳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