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太極宮,甘露殿。
李承乾不顧形象地斜倚在御榻上,手裡搖晃著兩份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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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是李佑等人上報有關金礦事宜的奏疏。
對於金礦的事,李承乾沒有絲毫意外,因為這件事其實就是他讓李佑去做的。
早在沒穿越前,李承乾就從一部名為《闖關東》的電視劇里知道鴨綠江附近有金礦的消息。
當李佑滿腹怨氣被先帝趕去遼東的時候,李承乾就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他,用金礦把他拴在遼東,省得他閒著沒事幹給自己找麻煩。
雖然李佑在奏疏里不斷強調這次發現了金礦儲量有多驚人,可是知道內情的李承乾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真正讓李承乾在意的是另外一封來自西部邊關的奏疏。
就像李二陛下駕崩前猜測的那樣,西突厥人果然趁著新君立足未穩的機會,想要來中原打打秋風。
雖然戰報里說明了西突厥人此番來犯的不過四萬人,可是李承乾卻不敢怠慢。
因為這是他登基以來的第一戰,這一戰大唐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脆利落,這樣才能凸顯他這個新天子的能力。
如果這一戰打成平手,甚至哪怕贏得不好看,都會對李承乾這個新皇帝的威望有所損害。
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之後,李承乾坐直身子,對黃安吩咐道:「將太尉,四位閣老,兵部尚書,戶部尚書(李二陛下駕崩之後,因為避諱的關係,民部改為了戶部)給朕叫來.另外,將衛國公,陳國公,盧國公、鄂國公也一併傳召入宮。」
黃安應諾一聲,轉身出去傳旨。
李承乾從御榻上起身,來到掛在大殿一側的大唐輿圖面前,目光在大唐和西突厥之間來回掃視。
受限於落後的地圖繪製技術,這副大唐輿圖肯定沒辦法和後世的地圖相比,不過大約的態勢還是標註出來了。
從地圖上來看,大唐和西突厥之間雖然隔著一個安北都護府,但卻並非完全沒有接壤,就在安北都護府的下方,庭州、西州附近,大唐和西突厥有著一部分的國土接壤。
一般情況下,西突厥如果要進攻大唐,肯定會從這裡進軍。
但問題是大唐君臣早就在防備這一點,庭州附近常年駐紮著兩萬的右威衛大軍,西突厥人除非是腦子抽了,否則就絕對不會從這裡進攻大唐。
如果不走庭州,那麼作為進攻方的西突厥人可以選擇的進攻路線就很多了,大唐西部漫長的邊境線幾乎全都暴露在西突厥人的兵鋒之下。
以西突厥人的機動能力,可以任意選擇他們的想要進攻的目標。
身為防守方的大唐,從一開始就失去了戰爭的主動權。
就在李承乾面對漫長的國境線皺眉不已的時候,長孫無忌等人在黃安的引領下走進大殿。
見禮已畢,盧國公程咬金就摩拳擦掌,神情激動地問道:「陛下,老臣聽說西突厥人東侵了?」
李承乾微微頷首,晃了晃手裡的奏疏,平靜道:「庭州刺史急報,西突厥四萬大軍正在向王廷集結,不日便要東侵。」
程咬金眼前一亮,仗著自己和東宮的關係親近,迫不及待地出列單膝點地:「屈利小兒竟敢冒犯陛下天威,臣請為陛下先鋒,為吾皇取來屈利小兒項上人頭!」
對於程咬金來說,他想打仗都快想瘋了。
自從李二陛下登基以後,他除了貞觀六年攻伐吐谷渾時打了一次醬油以外,就再也沒上過戰場。
多年的閒散生活,都已經快把他的板斧磨出鏽了。
眼看著西突厥人又不知深淺的跑來作死,程咬金就如同素了好幾年的S狼,突然看到一個身材火爆,穿著清涼的美女,哪裡還忍得住。
不只是他,另一邊的尉遲敬德也出列拜道:「陛下,末將曾在劉武周帳下與突厥人有所來往,深知彼輩習性。陛下若以臣為將,臣願在陛下駕前立下軍令狀,只消旬月工夫,必破西突厥!」
程咬金好歹還在和吐谷渾的大戰中打過醬油,他尉遲敬德才是真的慘。
自從玄武門之變以後,他就一直被李二陛下閒置,這麼多年除了鬥雞走狗,基本上就沒幹過正事。
眼看新皇帝似乎有意要起用自己,當然要踴躍表現一番。
程咬金原本就等著李承乾點頭了,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尉遲敬德,頓時氣的火冒三丈,轉過頭狠狠盯著對方。
尉遲敬德也是沙場宿將,哪裡會怕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李承乾雖然知道二人此番舉動演戲的成分更多,卻還是不得不勸道:「二位將軍不要爭了,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先確定西突厥從何處入寇,至於領軍之人,容後再議吧。」
聽到李承乾這麼說,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冷哼一聲,對著李承乾再拜之後退了回去。
李承乾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對眾人說道:「孫子曰『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諸卿皆長者,想必定有能教朕者,不知依諸卿之見,突厥人此番會從何處進軍?」
聽了李承乾的問題,眾人都將目光落在地圖上,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起來。
半晌,李靖首先開口:「陛下,臣以為此番西突厥必從鄯州進軍,威逼蜀中!」
李承乾眉梢微動,好奇道:「李將軍何以如此篤定?」
李靖躬身再拜:「陛下,西突厥人若要來犯,能走的無非三條路:其一,攻破庭州、西州防線,直接進逼關中;其二,繞道安北都護府,侵略北地;其三,借道西域諸國,威逼隴右、蜀中。」
李承乾贊同地點點頭:「這些朕也明白,只是將軍何以肯定西突厥必走鄯州?」
李靖捋了捋鬍子,笑道:「西突厥此番僅以四萬人入寇,當是為劫掠而來,並非是想與我大唐不死不休。臣之所以斷定彼輩會從鄯州入寇,便是據此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