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無聊啊.」李承乾放下手中的書卷,仰天長嘆。
自從李二陛下帶著後宮眾人搬去太極宮,長樂她們幾個小傢伙想來李承乾這裡也不怎麼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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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最近在忙著整頓朝堂,李承乾的那些太師太傅們整天忙的腳不沾地,都已經快半個月沒給李承乾講過課了。
本來今天說好了顏師古大人要過來,可誰知半路上又被李二陛下抓了壯丁,只好派人向李承乾告了假。
看了半天書,吃過了午飯,李承乾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東宮這些藏書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憑著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過目不忘的本事,書里的東西早就倒背如流了,再看下去實在沒意思。
「殿下,不如我們出宮玩玩去吧?」說話的是宰相杜如晦的次子杜荷。
這些勛臣每一家都有一兩個孩子送到東宮做李承乾的伴讀,本來今天要上課,就讓人把他們都叫了來,誰知道又不上了,這些人只好留在東宮和李承乾一起看書。
一群半大小子待在一起,哪裡能安靜的下來,聽到李承乾說無聊,就想攛掇著他出去玩玩。
李承乾頭枕在桌子上,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說道:「出了宮又能去哪?還不是很無聊。」
「是啊.是啊」眾人都是深以為然的點頭,唐朝的娛樂活動實在太少,玩著玩著就沒什麼意思了。
房玄齡的大兒子房遺直突然說道:「不如我們去平康坊(青樓)吧?」
誰也沒想到堂堂相國大人的公子會說出這種話,「咚咚咚」一片腦袋砸在桌子上的聲音,接著一個個裝作老學究的模樣,一臉正經,學著幾位太師的模樣,捋著頷下的「鬍子」不斷點頭:「甚好,甚好。」
李承乾看了房遺直一眼,說道:「房夫人會讓你去那種地方?」
房玄齡家教甚嚴,坊間有關房家父子被房夫人「調教」的事跡早已傳的婦孺皆知了。
「不是還有太子殿下在前面頂著嗎?」房遺直一臉無所謂的說道,顯然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我就知道是找我背黑鍋的。】
李承乾腹誹一句,說道:「孤也想去見識見識,可是那幫子御史言官不是鬧著玩的。上回孤就看了一場舞,湊巧被孔大人撞見了,參了孤一本沉迷聲色,不思進取,父皇罰孤抄了五十遍《論語》。這幫子御史成天到不干正事,跟狗似的到處踅摸,要是被他們看到孤去那種地方,那就有樂子瞧了。你們去吧,大不了孤給你們報銷。」
一聽這話,房遺直就蔫了:「唉,殿下不去,我們自己去有什麼意思?不去了。」
說是這麼說,其實他不過是怕自己單獨去,回家房夫人饒不了他罷了。
既然去不了青樓,眾人只好繼續待著大眼瞪小眼。
就在眾人看著門外的太陽看得眼睛都花了的時候,一個清越的聲音傳來:「喲,這是什麼情況?都中了定身法了?」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李恪玩世不恭的笑臉。
李恪上前幾步,正要行禮:「參見.」
李承乾揮揮手:「行了,自家兄弟,不用行禮了。」
聽到這話,李恪還沒彎下去的腰順勢就直了起來,弄得李承乾又好氣又好笑:「不想行禮就別做樣子,下次孤不打斷你,就讓你跪在那,看你如何。」
李恪笑了笑:「大哥何必跟我一般見識,每天給太子殿下行禮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我這一個。」
「行了,別逗悶子了,這麼多天沒見你,今天怎麼想起來東宮了?李師允許你出門了?」
李師是誰?蜀王府長史李綱是也。
聽李承乾提起李綱,李恪頓時滿臉悲憤:「你還有臉說?!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算帳的,要不是你和李綱那老頭子吵架,氣得他到父皇那兒告狀,父皇怎麼會把他派到我府上做長史?!」
李恪這句話頓時把眾人的興趣吊起來,除了少數的幾個人,後來進宮的房遺愛等人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連忙追問到底是什麼情況。
長孫無忌的兒子長孫沖從秦王府時期就是李承乾的伴讀,這件事他倒是知道,當下便解釋起來。
原來這李綱本來是李承乾的太子少師,這人學問不錯,就是好鑽牛角尖,死腦筋。
有一天在和李承乾解說《論語·泰伯》的時候提到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李綱堅持認為先賢教誨的是學問要傳給可傳之人,愚夫愚婦是沒有資格學習先賢思想的,只有那些君子,才能體會到先賢思想的精妙,也只有君子,才能身體力行地踐行先賢的理念。
李承乾卻認為這句話應該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主張所有人都有學習的資格,教育,就是為了提高百姓的素質,讓所有人都能歸於王化。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到底哪一種解釋是對的直到後世T朝都沒有定論,何況是唐朝的時候。
於是,兩個人就在東宮吵了起來,李綱連午飯沒回去吃,在東宮蹭了一頓午飯,下午接著吵,連每天下午教授李承乾武藝的將軍都被暴走的李大人轟了出去。
就這樣,兩人一個是飽學之士,學貫古今,一個擁有現代的思想,過目不忘的本事。兩人引經據典,吵了整整一天,不僅沒解決問題,反而又多了許多其他的矛盾。
最後,宮門都要落鎖了,李大人才不情不願的出宮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李承乾備足了茶水,準備繼續和這位李大人大戰三百回合,誰知道李綱想了一晚上好像想通了,沒有和李承乾繼續吵,直接在朝會上把李承乾告到御前,說他「不尊師道,頑劣不堪」。
這下把李二陛下氣得不輕,皇太子是儲君,代表的那是皇家的臉面,怎麼能如此胡鬧,當下差人傳召李承乾,想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