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盛跪下了,可是給人的感覺卻好像他站的更加筆直,這就是氣場,一個久居上位者的氣場。
江南道節度使岳功澤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正準備說話,卻被李承乾揮手攔住。
王盛自從露面以來的連番作為,其目的就是為了在氣勢上打壓眾人,如果這個時候岳功澤站出來斥責他,無疑就是著了他的道。
自己好不容易在氣勢上勝了他一籌,如果現在抓他這個理,難免顯得小氣,那樣自己這邊就落了下風了。
【也罷,你不是喜歡裝13嗎,那你就老老實實的跪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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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也不叫他起來,就這麼直接問道:「王盛,你可知罪?」
「草民不知。」
淡定,非常淡定,王盛的語氣淡定的就好像在說一個婦孺皆知的道理。
「混帳!太子殿下面前,還敢如此巧言令色,大言炎炎,真是不知死活。來人,拉下去先打三十大板。」岳功澤這次可忍不住了,直接站起來喊道。
看到他這個樣子,王盛笑道:「岳大人,這裡可不是你的節度使衙門,還輪不上你說話。」
「你」岳功澤被他噎了一句,轉過頭來,對李承乾施了一禮,說道,「殿下,如此刁民,不施以懲戒,只怕難有效果。微臣斗膽僭越,請代君行罰。」
李承乾這邊還沒搭話,王盛那邊就開口了:「岳功澤,要論刁鑽,王某可比不上你。現在知道在太子面前討巧賣乖了,當日收我王家錢帛的時候,為何不說我巧言令色,與王某兄弟相稱的時候,為何不說我大言炎炎。刁民?!我看在場之人,最為刁鑽的莫過於你岳大人!」
「你!」岳功澤被噎的說不出話,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怒極反笑,「太子殿下仁德,早已饒恕了我等的罪過,王盛你這番作為,徒為笑柄耳。」
前兩天,岳功澤已經從李恪那裡得到了「據說」是太子殿下的承諾:江南大小官員,以往和王家有來往者,一概既往不咎。
自以為高枕無憂的岳功澤絲毫不把王盛的話放在心裡,反而因為這些話,讓他生出必須要弄死對方的心思。卻沒想到他話音未落,李承乾就一臉淡定地說道:「你說岳節度收受你的賄賂,可有憑證?」
岳功澤猛地回頭看向了公案之後的李承乾,滿臉的不可思議。
李承乾懶得理他,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王盛。
以王盛的腦子,眨眼間就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不管李承乾是不是真的做過類似的承諾,很明顯,節度使大人這次是被太子殿下給坑了。
王盛哈哈大笑了起來,聲音無比的暢快:「哈哈哈哈.岳大人現在可有什麼話要說的?大人往日和王某之間的書信往來,王某可都還留著呢。既然是太子殿下想要,王某自然不敢不給。」
說完,示意了一下身邊的管家。
王家的管家王福從懷裡掏出一沓信紙,由衛士呈遞給了李承乾。
李承乾一張一張仔細地看著手裡的信紙,好像那上面繡了花似的。
他是看的很認真,可是岳功澤都快哭了。
【不是說好的不追究嗎?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看也不像不追究啊。】
官字兩張口,可岳功澤沒想到皇家的人居然也這樣,只得將目光看向了李承乾的下首,那裡坐著的正是對他做出這個承諾的蜀王李恪。
看到岳功澤「幽怨」的眼神,李恪連忙把頭轉到了一邊,裝模作樣地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王家拿出來的紙並不多,不過內容倒是很豐富,上面詳細的記錄了王盛勾結岳功澤做過的諸多不法之事。
輕輕地把紙放在一邊,李承乾很是平靜的看著岳功澤:「岳卿,你可有什麼要辯解的?」
這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白紙黑字都寫的清清楚楚的,這能賴的掉嗎?岳功澤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把官帽摘下來放到一邊,跪在了地上:「臣知罪。」
李承乾點點頭:「既然知罪,孤也不為難你。來人.」李承乾招呼了一聲,堂下走上來兩個衛士,「把岳功澤帶下去,和包熙同那個廢物關在一起,日後一起帶回長安。」
「遵旨。」兩個侍衛架著岳功澤出去了,大堂里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
在座的得到李承乾「承諾」的可不止岳功澤一個人,本來還以為有了太子的保證就是萬無一失了,誰知道這剛上來,還沒開始審王盛,作為陪審的岳功澤就先被弄下去了。
李承乾雙手輕輕拍了幾下,說道:「好了,我們正式開始吧。還有誰想審問王盛來著。」
【太子殿下這是審問王盛還是審問我們!?】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站出來。
在江南這個地界當官,誰敢不和王家搞好關係,要搞好關係,那就免不了要做一些私相授受的事。
在座的這些人屁股底下都不乾淨,既然王家能保留著和節度使的來往信件,自己這些人他就不會保留了?
岳功澤的榜樣近在眼前,誰也不敢這個時候跳出來,萬一要是被王盛藉機反咬一口可划不來。
所有人都等著別人出頭,大堂之上的氣氛頓時冷清了下來。
李承乾環顧四周,被他看到的人都心虛的低下了頭,看到眾人這幅樣子,李承乾冷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大唐的官吏居然會被一個階下囚給嚇住,你們說孤是應該高興呢?還是應該悲哀呢?」
眾人低著頭,偷偷摸摸的相互使著眼色,面對李承乾的問話,一個個就跟悶葫蘆一樣,一言不發。
李承乾等了一下,看到眾人的確是不打算說話了,乾脆就直接點名:「金陵刺史苗方,你既身為金陵刺史,王家在你的轄地之內,想必你對王家的所作所為應該是了解的最深的。便由你開始吧。」
聽到叫自己的名字,苗方一下子軟倒在椅子上,好不容易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這這.這.」的支吾了半天,也不見放個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