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宏走後,鉅子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後端起,一飲而盡。🎈🐠 ❻9𝔰hᵘЖ.ᶜ𝑜m ☯🍫
「鉅子,你怎麼又喝上酒了。」
這個時候,匡石從旁邊走了過來,伸手要去奪鉅子的碗。
鉅子的手輕輕一晃,就把匡石的手閃了過去。
匡石對於這種情況絲毫沒有感到意外,鉅子年輕之時就是墨家第一高手,現在年紀大了,可能身體的敏捷度和氣力遠不如從前。
但他的眼力和技術也升華了,就如剛剛一般,雖然鉅子的速度不是很快,可是卻剛剛好能夠躲過匡石的一抓。
「沒事,沒事,自從四十年前和鬼谷子論道之後,已經好久沒有遇到這麼好的論道之人了,為了這種事情,喝上一碗也是無妨。」鉅子淡淡的說道。
「這個甘宏年紀並不大,學識有那麼深嗎?」匡石聽了鉅子的話,驚訝的問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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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鉅子可謂是當世文宗之一,能夠得他這麼一贊,再傳將出去,就算再沒有沒有名氣的人,也會聲名遠播,更何況是甘宏。
「與他論道的暢快之處不在於他的學識,而是在這。」鉅子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鉅子你是說他的想法。」匡石說道。
「對,就是他的想法,要知道,普通人的想法,一般脫不去此人所處的地位,所站的角度,所學的知識。」
「可是甘宏的想法,卻像是憑空生成一般,又像是看透了這世間的世事發展,一個年輕人有這般想法,委實可畏。」鉅子評價道。
「鉅子,他只是一個年輕人而已,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匡石不敢相信的問道。
「他剛剛和我論道的時候,所提到的事情,雖然我沒辦法驗證,可是憑著我的經驗,也找不出什麼破綻。」鉅子淡淡的說道。
匡石朝著鉅子行了一禮,然後恭敬的問:「鉅子,可否將你和甘宏論道的話和我說一下。」
「我和甘宏的論道是這樣的。。。」鉅子將和甘宏所說的話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匡石。
「鉅子,難道真如甘宏所說,我們墨家的路已經走到頭了。」匡石難以置信的問道。
「以你的性格,如果不相信此事,根本不會問我,你既然問了,那就說明,你也對此事有所察覺,不是嗎。」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我們墨家收核心弟子是越發的困難了,你看看這幾年,我們收了多少核心弟子,又有多少人,我們有心收他們,卻被他們拒絕了。」
「想想也是,能被我們墨家看上的,又有哪個是蠢人,他們自然明白,一旦學了墨家的學問,那就與官位無緣了,凡是有點抱負的,又有哪個肯這樣。」
「朝堂之上的那些君王雖然不會剿滅墨家,可是這鈍刀子殺起人來,可是比起快刀子更疼。」
鉅子冷笑著說道。
「鉅子,我們墨家可不能坐以待斃啊。」匡石雙手顫抖的說道。
匡石是從小被墨家收養的墨家弟子,所以,他對於墨家的感情非常深,自然也無法接受墨家會是這種命運。
「既然如此,那就試試吧。」鉅子吩咐匡石:「匡石,你去把朱施厚,史廬,寧侖三人叫過來。」
「是。」匡石躬身回答。
然後,他轉過身走出了谷外,把朱施厚,史廬,寧侖三人叫道了鉅子面前。
「參見鉅子。」朱施厚三人朝著鉅子行了一禮。
「好了,不用多禮,剛剛我和甘宏論道一番,現在,我將這場論道說給你們聽。」
說完這些之後,鉅子把他與甘宏所說的話轉述給了朱施厚三人。
朱施厚三人聽了這些之後,面色陰晴不定,要知道,甘宏的論斷,可是直接宣告墨家要退出歷史的舞台啊。
還有那個天下定於一的理論,這可是推翻了墨家在此之前做的一切努力。
「我和甘宏的論道你們都聽過了,現在你們說一說你們的感想吧。」鉅子說道。
朱施厚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都搖了搖頭,由幾人中年紀最大的史廬站出來說道:「鉅子,這種大事,不是我們能夠論斷的,還請鉅子下斷語吧。」
「不,我就是要聽聽你們的看法。」鉅子搖了搖頭,直截了當的說道。
史廬站了出來說道:「弟子的看法是,甘宏的言論純屬無稽之談,我墨家乃是顯學。。。」
史廬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鉅子給揮手打斷了。
「史廬,你知道我們墨家為何能在諸多大國的打擊之下,存在到現在麼。」鉅子問道。
「那是因為我墨家的理論深得人心,我墨家的機關之學獨步天下,我墨家的劍士天下少有人能夠匹敵。」史廬趕緊說道。
鉅子聽完史廬的話之後,嚴肅的對史廬說:「史廬,你說的那些都是對的,可是你卻忽視了一個最為重要的事情,這件事情才是我們墨家能夠存在的根本。」
「請鉅子賜教。」史廬誠心誠意的說道。
「我墨家能夠存於世上,最重要的就是我們墨家的弟子都是有道之人。」
「這個道,不是指道家的那個道,而是你們自己心中的道。」
「你們加入墨家之前,都已經知道了墨家的現狀,可是你們仍然義無反顧的加入了墨家,這是為什麼。」
「是你們認同了我們墨家的道,也找到了你們自己心中的道。」
「不過,你們找到自己心中的道,也不代表著你們心中的道沒有了任何疑惑,也沒有了任何猶豫。」
「你們的心中仍然會有著這兩種情緒。」
「可是這並不可怕,有了猶豫,有了疑惑,那就去找到這種疑惑和猶豫的根源,將它解開就行了。」
「其實我認為最為可怕的是你們在刻意迴避這種猶豫和疑惑,如果出現這種現象,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就是你們的道已經走偏了。」
鉅子教誨著這三位墨家年輕弟子中最厲害的人。
「鉅子,弟子錯了,多謝教誨。」史廬三人被鉅子的一番話說的冷汗淋漓,不由的下拜道。
「好了,史廬,重新開始說吧。」鉅子看到史廬三人誠心認錯,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繼續問道。
「聽了甘宏的話,弟子的想法是,甘宏關於墨家結局的論斷是錯誤的,可是關於天下定於一的想法卻是正確的。」
「只有等到哪一國一統天下,才能止住干戈,這點,弟子深表贊同。」史廬開口說道。
「恩,很好,寧侖,你繼續說。」鉅子先是誇獎了一番史廬,然後繼續指著寧侖說道。
「弟子認為,甘宏之言純屬無稽之談,墨家的道是正確的。」寧侖毫不猶豫的說道。
「恩,堅持也是一種道,朱施厚,你呢,你和甘宏接觸最多,說說你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吧。」鉅子又看向了朱施厚。
「鉅子,弟子認為,甘宏說的完全正確,這些天,弟子和甘宏一直待在一起,所以,我知道甘宏此人的厲害之處。」
「最少弟子聽他所說的每一個論斷,都沒有錯過。」朱施厚想了想,這才鄭重的說道。
「這就是你同意他話的緣由。」鉅子非常有興趣的問道。
「當然不是,而是弟子自己的感想,首先說天下定於一,我們墨家這些年幫了那麼多的小國,犧牲了那麼多墨家的弟子,可是結果呢。」
「天下之國越來越少,天下的大國也越來越強,越打越厲害。」
「就比如魏國,無日不戰。」
「這樣,我們墨家幫助那些小國的意義何在,我們墨家又如何實現止戈的理想。」
「或許,真如同甘宏所說的那樣,天下間只剩下一個大國之後,也就沒有紛爭了,最少,短時間內是沒有什麼紛爭了。」
「再有墨家,弟子遊歷天下,發現天下之人越來越排斥墨家,這對於墨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現象,要知道,我們墨家的弟子可也是來源於天下。」
「如果天下人都排斥墨家,我們墨家又哪來的弟子。」
朱施厚大聲的說道。
「說的好,那你繼續說說,在你眼中,我們墨家還有何不足之處。」鉅子為朱施厚的話而喝彩。
「鉅子,弟子那裡能夠看出墨家的不足來,只不過,甘宏曾經說過,墨家作為一個學派,卻行遊俠之事,這本身就是危險之事。」
「俠以武犯禁,雖然墨家行事謹慎,可是難免會牽連無辜,這樣長此以往,恐怕墨門將會變成魔門了。」
朱施厚說道。
「放肆,朱施厚,墨家的形勢豈容一個外人品評,你更是糊塗,居然聽信一個外人的言語,如此否定墨家,是何居心?」
朱施厚說完之後,鉅子還沒有出聲,匡石就開口了。
「好了匡石,既然讓他們暢所欲言,那麼說什麼也都無妨。」鉅子淡淡的說道。
「可是鉅子。。。」
匡石還要再說,就被鉅子給打斷了:「匡石,你已經對自己心中的道產生了疑惑,你走吧,離開墨門總壇,去秦國吧。」
「鉅子,你要趕弟子走。」匡石聽了鉅子的話,眼眶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