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爾虞我詐

  那宦官將王延興的要求說出來,竟然不單是要將已經霸占的幾個州縣,還要再鯨吞潮州、振洲和萬安州!

  這振洲和萬安州就算了,跟儋州、崖州一般,都在島上,而且,黎人太多。♢💚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

  這幾個州,對大唐來說,最大的用處,便是流放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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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窮鄉僻壤,給他便給他了。

  可潮州卻是嶺南為數不多,還能有些稅賦的大州。

  這如何能給他?

  「這王延興,當真是狂妄之極!」在一旁的劉謙拍著手怒罵道。

  倒是李知柔想得開,他撫掌一笑:「可此時,畢竟是用人之際,讓他提些要求,也是正常的!」

  「大王!大人!」劉隱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子有幾句話,不知道是不是合適。」

  「但說無妨!」李知柔舉手示意道,「此番本王能順利拿下端州,小公子的謀略當記首功,有話,只管說來!」

  「小子覺得,王延興只不過是用些話語來搪塞大王!」劉隱躬身道,「或許,小子擔心,他一面答應大王的要求,另一面,卻在幫著那盧琚做著防備!」

  聽到劉隱的這話,那宦官不樂意了:「應該不至於吧!他若只是隨便尋個由頭來搪塞大王,何必跟某這般針鋒相對?」

  那宦官見李知柔聽言微微點頭,才又躬身道:「依奴婢之見,那王延興不過是個待價而沽的勢利小人,不妨暫且安撫起心,等到廣州克服之後,再慢慢收拾他!」

  待那宦官說完,劉隱也躬身道:「大王!既然大王從一開始,就沒當真要將潮州給那王延興,想來,王延興也是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大王會誠心待他。」

  「大王為了讓他相信,不惜讓心腹之人親涉險地……他為了讓大王相信,只是動動嘴皮子,豈不來得更簡單?」

  李知柔聽到劉隱這一說,不覺得心頭一顫,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過,自己的計謀落空,卻還是心裡不悅:「若是依公子之言,該如何應對?」

  「該怎麼攻打廣州,還是怎麼攻打廣州!」劉隱沉聲道,「只是,在思量定策之時,要將那王延興,算成盧琚之人!」

  「若是,王延興當真領兵前來相助呢?」那宦官問道。

  劉隱卻出言答道:「他領兵前來,也須是要聽大王差遣,定然是要將他叫到中軍之中來!他若是肯來,便是真,他若是不來,便是假!」

  這話,倒是在理。

  只是,若是王延興當真到封州軍中聽候差遣,那他還想回得去?即便李知柔願意讓他走,劉隱也要將他留下的!

  只要王延興腦袋沒被驢踢過,定然是不會過來。

  這跟李知柔無關,王延興針對的是劉隱!

  「那奴婢,再去跑一趟?」那宦官不知道劉、王二人之間的隔空爭鬥,還信以為真了,主動向李知柔請命。

  而且,不單是那宦官相信了,李知柔卻也相信了,他一臉陳懇地說道:「那就辛苦你再跑一趟了!」

  那宦官領命而去,劉氏父子也一起告辭出了李知柔的營帳。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自己營帳之中,劉謙才面露不滿道:「你何苦在那閹人前直說?大王是信你一些,還是信他的心腹一些?」

  「大人……」面對父親的責備,劉隱卻沒有辯解,而是躬身道,「若是孩兒所猜不錯,那王延興只怕是打的要將廣州、端州一起吞的心思!」

  「啊……」劉謙聽言大驚,「何以見得!」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何王延興會出現在寶安!」劉隱斷言道,「若他只是要幫盧琚守城,有那秀兒在就可以了!」

  「你還當真是看得起那女子!」劉謙不滿道。

  「大人請看!」劉隱這才將藏在袖中的一張帛紙拿了出來,「這面所書所繪的,才是那王延興手中最為厲害的火器!」

  劉謙將信將疑地將那張帛紙拿過來,看到上面畫了一幅畫,卻是幾個小人,圍著一個架兩個輪子的火器在擺弄。

  那火器的末端做發火撞,而出口處,卻只有一顆彈丸。

  一旁寫著,揚波軍中火炮,分為重炮和輕炮,重炮發射彈丸可千步外破城門,輕炮發射彈丸可以五百步外破城門!

  若是打中人畜,所中之處,盡為齏粉!

  「可否是誇大之辭?」劉謙可不敢相信,有什麼戰械,能打千步之外。

  「此圖、書,乃是孩兒親信之人,假裝投入揚波軍後,親眼所見!絕無虛言!」劉隱這才將自己的底牌說了出來。

  「那此戰,某等該如何應對?」劉謙對自己兒子的判斷,這才是相信了。

  「多準備樹排、易燃之物,以備王延興順流而上!」劉隱面露厲色道,「將軍中小船,都裝上易燃之物,多潑些火油,只待王延興的船隊來了,就點燃放出去!」

  「既然你已經有了退敵之策,那為何不對大王說?」劉謙道。

  「唉,江面過於寬闊,就算將端州城的門板全拆下來燒了,也點不著幾艘船,不過是阻敵之策罷了……」劉隱唉了一聲,直言說道。

  聽兒子所說的法子,原來只是虛晃一招,劉謙不由得失望地說道:「那他退得一時,總還會再來的!」

  「退!」劉隱堅決地說道,「王延興的火器,斷不可力敵!」

  「即使如此,那某去跟大王說說。」劉謙長嘆一聲,「也許某能將他勸服,一同退守端州罷!」

  「端州守不住的!」劉隱卻搖頭道,「端州、康州、封州處的江面都太寬了!某無法阻擋王延興的水師長驅直入!」

  劉謙這才有些慌了:「若要江面收窄,那須得是梧州了!」

  是啊!西江水是珠江的主幹,江面寬且水深,從廣州逆流而上,都是一片浩浩湯湯的水面。

  一直到梧州下面,才收窄,形成一段急流。

  這段江水急劇,行不得大船,只有這裡,才能真正擋住王延興的水師。

  「要退到梧州?大王如何會肯?」劉謙失聲道。

  然後,劉隱接下來說出來的話,才讓他更加震驚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