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一語成箴

  眾人突然聽到,一向以勇武著稱的矯公羨竟然能出謀劃策了,諸人都是一陣奇怪。°°°·.°·..·°¯°·._.· ➅9𝓼hᵘ᙭.ςⓞⓜ ·._.·°¯°·.·° .·°°°

  都豎起耳朵,想聽聽,矯公羨倒是能出什麼樣的奇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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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矯公羨開口便道:「只需將那些北人盡數遍為奴婢,投入田莊使喚……」

  「不可!」矯公羨話還沒說完,包括楊忠宇、曲顥在內的,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否定道。

  只是,幾人怎麼聽著,有一個聲音,竟然還發自屏風之後。

  那清脆動人的音色,分明就是個女子。

  席間,居然有人在屏風後面偷聽?

  曲承裕卓然變色:「何人在後喧譁?」

  「阿爺……是女兒……」說話間,從屏風後走出一名女子來,原來是曲承裕的幼女,曲愛嬌。

  曲愛嬌低著頭,小步走到曲承裕跟前,跪下:「女兒罪該萬死,還請阿爺責罰!」

  可曲承裕見了這曲愛嬌,臉上不滿突然一收,是呵呵笑道:「原來是阿嬌!你不與你娘親在後院賞花,跑來前廳做什麼?」

  這曲愛嬌的生母,是北人,不怎麼得曲承裕歡心,身份也是個小妾,在曲府內,並沒有什麼地位。

  可偏偏她生的這個曲愛嬌,卻特別討曲承裕的喜愛。恩寵關心,比之嫡子女還要強上幾分!

  究其原因,除了老來得女之外,更多的,還是此女長相嬌憨動人,性格乖巧,容易讓人心生憐惜罷;

  再加上此女聰慧異常,為人處事極有分寸,在曲府內,處處逢緣,也是異數。

  她聽父親問話,嬌滴滴地又是一拜:「女兒近日得了幾首好詩,想獻給阿爺,卻不知道阿爺在待客,衝撞了阿爺和各位尊客……」

  對這點小衝撞,曲承裕毫不在意,反倒是問道:「既是不知,便無罪……你是得了什麼詩文,念來給某聽聽?」

  「前些日子,從廣州回來的四哥兒,抄回來的一首詩,名曰,題西林壁。」曲愛嬌頓頓語氣,然後再逐字逐句地念道,「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秒!果真是好詩!」曲承裕年幼便有學習詩文,在交州,也名動一時。曾經還想過要去長安趕考,他的才學在交州算是天才,跟中原才俊一相比,這兩把刷子,就不夠看了。

  但是,自己雖然寫不出好詩,可看好詩,還是會的。這首題西林壁,喻理於物,天然巧合,心思獨到,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好詩!

  只是,此刻大唐時局動亂,諸多才子,都忙於生計去了,哪有多少情致來寫詩?早就不見此等佳作現世。

  他順口問道:「卻不知道是何方才俊所做?」

  「說到這作者,倒是又是一個怪事……此詩出自泉州刺史,王延興之口。可那王延興卻道,此詩,乃一名叫蘇軾的隱士所做!」

  「哦,原來是隱者之詩,難怪有這般理喻。」

  「可天下,哪裡有這樣一位隱士啊!」曲愛嬌臉上憨憨地一笑,「分明,便是這王刺史杜撰出來的!」

  「杜撰的?莫非,這世界並無一人士?只是他身為刺史,杜撰個隱士來,有何意?」

  「這又是小女不解之處……」曲愛嬌又道,「此前,他也是假託一個叫辛棄疾的人,做了一首長短句,比起此詩,還要不凡一些!」

  說罷,她又將那首望江樓懷古給念了出來。

  「莫非,這辛棄疾也是杜撰的?」曲承裕猜道。

  

  「大抵是吧!能寫出此等詩文之人,定然不是無名之輩,若只是一個隱者,便算了。」

  「可這來一個隱者,又來一個隱者,就讓人起了懷疑;卻偏偏,還來第三個,你讓人還如何相信?」曲愛嬌卻繼續說道。

  「哦?還有第三個隱者?」

  「這次,卻是借了一個叫秦觀的名字,寫的一首長短句,也是文采斐然,遠超此輩人傑。」

  「念來聽聽!」曲承裕來了興趣。

  曲愛嬌一字一頓地將那首鵲橋仙念了出來: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嗯!好詩!這句子的意境、筆法與前面兩首全然不同,確是該換個名字……」曲承裕打笑道,「只是,他堂堂刺史,卻做此小兒女姿態,莫非是在洞房中,寫給他新婚妻子的?」

  曲愛嬌盈盈一拜:「阿爺真是神機妙算了,此文,確是作於洞房之中,若非他的妻子說出來,那是再無第三人能聽到此等佳句了。」

  還真讓自己說中了?曲承裕哈哈笑道:「沒想到,這王刺史,還當真是個妙人啊!只可惜,泉州離交州有數千里之遙,要不然,某定要請他過來,小酌幾杯!」

  曲承裕說著笑話,卻沒想到,他今天還是鐵口鋼算子,句句成真。這王延興,不用他請,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

  王延興坐了陳繼科的船,和李繼業的新編戰兵,作為第二梯隊,此刻,已經從儋州出發了。

  而第一梯隊的船隊,已經逆流而上,到了長州文陽。

  而趕往交州報信的土人信使,也正快步狂奔,剛好沖入了靜海軍節度使府邸。

  一聲長長的急報聲,將正廳中哈哈的笑聲打斷:「報……長州急報!」

  「何事,如此驚慌?」曲承裕臉上露出一絲不滿,卻語氣不急不慢地問道。

  「朱鳶江口,突然出現一支船隊,打著安南招討使的旗號,逆流而上,直奔交州而來!」

  「安南招討使?」曲承裕一聽這官名就臉上變了顏色。

  招討使一般都是臨戰之時,由天子臨時指派的戰區官職。這天子是要派兵過來征討交州?

  想想也不對,此前,曲承裕上書天子,請天子封自己為靜海軍節度使,天子雖然沒有準許,卻也沒有其他表示……

  不過,此刻再想也是無益,他急忙又問那信使:「他們有多少人馬?此刻已經到了何處?」

  「他們乘船而行,一共有十五艘海船,看不出多少人馬。」

  「才十五艘船?」曲承裕又納悶了,就算一艘船上,裝兩百人,也才三千人!三千人便想打下交州?這招討使,未免也太托大了些吧!

  「只是……」那信使又掏出一張紙,送上前去,「船上還下來了許多人,在朱鳶江兩岸發這種安民告示。」

  曲承裕臉上一片疑雲,接過安民告示一看,臉色登時便徹底垮了下來。

  「主公……可有何事?」

  「你們自己看吧!」曲承裕將那紙傳下去,讓他們傳閱。

  看過之後,一個個都是臉色冰寒。

  曲愛嬌一時好奇,見那紙輪了一圈,再手上來時,也接過來看了看,看到上面,竟然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