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重賞之下

  「張都尉!能否克服杭州,便只能看你的火器能否建功了!」台蒙兩眼狠厲地看著張武寧。✊💚  ඏ☆

  聽言,張武定心中一片灰暗,自家火器的射程和威力不如樹炮,借了城樓的高度,還有機會壓制住對方。

  若是在平地對射,哪裡有一絲勝算?

  張武寧不敢分辨,只能悲嘆一聲:「末將領命!」

  「只是,為了能將錢鏐軍打得不能抬頭,末將手上的火器,已經使用了一大半了……」

  「能否請大帥將進攻延後些時日,容某再去備一些火器過來……」

  「還剩多少?」

  「還剩四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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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只剩四十件了?」台蒙陰測測地看過來,兵臨杭州城下時,不是還有兩百件嗎?

  張武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錢賊所據之地,有七八十步長,便要同時發射二十件才能將整個陣列蓋住!」

  「為了將錢賊擊退,一共發射了八輪……便只剩下四十件了。」

  「如何不知道節省?」台蒙大怒道,若不是大軍之中,只有這張武寧會使用這火器,台蒙當場就要把他拉出去砍了。

  忽然又想明白一個事實:這火器對射,便如弓弩隔空交手一般,你這邊弓箭稀疏了,便只能躲。

  而錢鏐軍在用火器的時候,似乎用極為密集!

  如果自己這方不也以極快的速度打過去,如何能將對方壓住?

  他強忍住火氣:「若是要重新準備兩百具火器,要時多久?」

  「若是有硝石、硫磺的話,只需一日便可。」

  「既然只需一日,為何不早些備好?」

  「因為,沒有硝石和硫磺……」張武寧低頭道,「硝石需要從江西買,而不知為何,已經有將近一月沒有硝石運來了,而硫磺,此前是從倭國所購……」

  「也就是說,一時間,造不出噴火弩了?」

  「是……」張武寧硬著頭皮道!

  「那某要你何用?」台蒙大喝道,「來人呀!此人貽誤戰機!將他拿了!」

  說話間,幾個親兵上前幾步,將張武寧一把拿住。

  張武寧也不掙扎,任由他們將自己綁住雙手,押往後陣。

  見台蒙將張武寧押走,諸將明知當下這局面,跟張武寧沒什麼關係。可是,沒有一個人出言勸阻。

  眾將心裡都明白,仗打成這樣,已經只剩下退兵一途了。

  可退兵之後,如何向楊行密交差?便需要一個人來承擔退兵的責任……

  擁有火器卻無力克敵的張武寧,自然便成了這最佳的背鍋俠。

  台蒙有了人背鍋,也不再猶豫,下令退軍。

  看著台蒙將部隊逐步有序地撤出杭州境內,錢鏐沒有派部隊追擊:缺少克制騎兵的辦法,追擊的意義並不大。

  而台蒙留下斷後的馬隊,見錢鏐軍始終不出杭州城,也不再多停留,快步,追上大隊,往北而去。

  隨後,沒有收穫的台蒙帶著大隊,沒有去蘇州找張武定的麻煩,而是直接回了常州。

  讓部隊各歸駐地後,他自己,則領著馬隊,繼續往北而去……

  馬隊之中,夾帶著一輛囚車,車裡所裝之人,正是杭州之戰中,作戰失利的張武寧。

  卻不知道是何目的,台蒙不單是沒有給張武寧上枷,甚至還好吃好喝供應。

  這個謎底,直到張武寧在揚州,見到了楊行密,才突然解開。

  誰也沒想到,外貌粗壯的台蒙,竟然還有那麼細的心思。

  →

  當然,這卻是後話了,此戰,無論對楊行密還是錢鏐,都是一場沒有收穫的消耗戰。

  當下,雙方都要停歇一段時間,舔舐傷口。

  尤其是錢鏐,被破壞的城防和被劫掠的地方,都需要安撫重建;

  戰死、受傷的兵丁需要撫恤;

  此外,還有揚波軍四千貫要還。

  當羅隱找到李藐,要求晚一點還錢時,李藐一口便應承了下來:「錢使君放心!王、錢兩家常年交好,錢使君有難處,指揮使自然會盡力相助。」

  「不如這樣吧,錢使君可以分三年來還這些銅錢,只是,得出一成的利息,這樣算下來,每年需要還錢一千五百貫!」

  「若是沒有現錢,以布帛、糧食代替也可以。」

  「給事中以為如何?」說完,李藐笑意盈盈地問道。

  揚波軍上下,怎麼儘是些商賈?羅隱目瞪口呆地看著李藐,對於他的提議,遲疑了半響,才無奈地點了點頭:「那便如此!」

  到此,揚波軍的北境各部,又暫時歸於平靜,而在南線的海南島上,卻正在掀起一場轟轟烈烈的歌唱比賽。

  通知下發到沖頭莊的時候,崔富貴和黃成剛剛從地頭回來:移植的棉花苗已經成活,播種的棉籽也發出芽,從地里鑽出小苗來。

  接過傳令兵的通知書,崔富貴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為了豐富軍民業餘文化生活,經研究後,指揮使特組織各個單位,舉行熱愛家園,學唱軍歌活動……」

  這白話公文看著就是彆扭,意思淺白粗俗,不見絲毫文采,崔富貴念著便覺得斯文掃地。

  見了崔富貴這表情,黃成哈哈一笑:「只是這公文寫成白話,你就看不下去了?你可知道,接下來某等要學的這歌曲,也是大白話!」

  「啊?應該不會吧!可是韻腳不整齊?倘若當真是大白話,那如何能唱?」崔富貴一臉不置信地問道。

  黃成笑了笑,不言語,將另一沓紙遞了過去。

  「揚波軍軍紀歌?」崔富貴瞄了一眼,又拿起一張,上面寫的卻是揚波軍軍歌。

  然後再看下面的歌詞,還當真是大白話!

  粗略地看了一遍之後,崔富貴斷言道:「某不信,這樣的歌曲,會有人去學!」

  「會的!會有很多人學!」黃成笑道,指了指那通知書後面的關於比賽獎勵的部分:

  每個莊或者都,都要進行初選比賽,對於優勝者,設立一二三等獎,獎金額度分別為一貫、八百錢和五百錢;

  這批的優勝者中獲得一等獎的,將到各縣參加進一層的比賽,這一級比賽的獎勵就要提高了十貫、五貫和三貫了。

  各縣的獲獎選手,將會前往儋州參加最終的比賽,這次比賽中獲一等獎的,將能獲得一百貫的獎金,二等獎和三等獎也將能獲得五十貫和三十貫的獎勵……

  也就是說,參加完這次比賽之後,那個獲得最終獎勵的幸運兒,將能獲得一筆超過一百貫的巨款……

  聽到這裡,崔富貴瞪圓了眼睛:他在這個莊裡當莊頭,一個月才能的一貫餉金,一年也不過十二貫罷了;

  當然,崔富貴很滿意這個餉金,因為,此前給崔海龍跑腿時,除了供應吃食外,便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有一兩貫或者幾百錢的賞賜,平素只有挨罵的時候,可沒有發錢的時候。

  而當他因為去黎區搞了足夠多的棉籽和棉花苗回來,得立了三等功,得了五十貫的獎金後,他覺得,這天下怕是沒有哪裡會有比這個更高的賞賜了吧!

  五十貫啊!在崖州,小康之家的家底也就這麼多了吧!

  好多錢啊!

  可是,現在,只要唱歌唱得好,竟然能的一百貫?

  指揮使不怕人心不穩,全都去學唱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