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楊二陛下在對蕭皇后面授機宜,想著怎麼藉助精鹽,給隱藏在各大鹽商背後的世家門閥餵口狗屎。✋♣ ❻9𝓢ʰυˣ.¢Ⓞ𝔪 🐠👣
同樣的,鹽商背後幾家主要的世家門閥,此刻也聚集在滎(xing)陽鄭氏大掌柜鄭元壽的家中。後者不僅是滎陽鄭氏在長安的大掌柜,也是如今朝廷的戶部侍郎,正四品,差一步就能到達尚書之位。
當然,周圍人也差不到哪裡去。
比如前不久王東林密謀給楊二陛下下毒,當時暗中與會的兵部左侍郎于仲文,此刻也赫然在列。
于仲文,字次武,鮮卑人,大業十年,官拜兵部左侍郎。
父於寔(shi),官拜北周上柱國,大都督,開府儀同三司。
祖父于謹,歷任北魏、西魏、北周三朝不倒,八柱國之一,十二衛大將軍,使持節,大司空,大都督,常山郡開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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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家族是八柱國之一,關隴集團的核心成員。
場中有些壓抑,于仲文忽然笑道:「各位不必緊張,這次又不是要密謀毒害宮裡那位,只是正常的商賈競爭罷了。宮裡那位願意以四百文的高價從我們手中收購青鹽,然後製成精鹽以五十文賣給百姓,用賠本買賣收買民心,那便由著他去。我們亦是百姓,從他手中買些低價精鹽,難道就犯了天條不成?至於我們低價進鹽然後再高價賣出去,只是正常的商賈行為罷了。」
鄭元壽也是哈哈一笑,規勸在場之人不用緊張。
但依舊有人擔憂道:「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狗皇帝是想花錢收買民心,我們如若從中插一手,壞了狗皇帝的好事,難保他不會對我們下手。先前宇文氏、太原王氏、琅琊王氏、中書令蘇威、侍中柳述,多少豪門大族慘遭其毒手?特別是宇文氏,此等赫赫有名的家族,比你于氏還要顯貴,依舊被狗皇帝連根拔起。」
這話一說出來,眾人臉色不禁蒼白幾分。
現在那狗皇帝牢牢握著軍心和民心,世家門閥再想搞事情,就得掂量掂量身板夠不夠硬,否則前面那些家族就是教訓。
宇文氏一干人等被凌遲,屍體餵了野狗。
太原王氏家主王通,現在跪在漢奸祠。
琅琊王氏家主王東林,被剝皮、實草。
蘇威更慘,不僅被剝皮實草,屍體現在還懸在朱雀門街,好在不孤單,新近有一個御史鄭易去陪他了。
更多的小官就不用說了,數都數不過來。
沉默良久,有人忍不住問道:「於侍郎,宇文氏倒台以後,現在關隴貴族以你於家為首,難道你於家就沒有對策,任憑那狗皇帝收攏軍隊嗎?」
于仲文狠狠道:「大業十年,那狗皇帝借征高句麗失敗的理由,將老夫從衛府調任兵部,任左侍郎,誰不知道是明升暗降?如今衛府十六名大將軍里,沒有一人出自於家,副將又受大將軍掣肘,於家有何辦法?就算有出自於家的大將軍,有來護兒那天子鷹犬坐鎮衛府,於家依舊會被壓一頭。如今張須陀這老傢伙被調任兵部尚書,老夫在兵部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眾人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關隴貴族是軍隊的代表,首推宇文氏和于氏。
如今宇文氏被滅,于氏被張須陀和來護兒狠狠壓著,不知不覺,狗皇帝的手,在軍中已經伸的這麼長了。
于仲文卻又道:「不過不用擔心,就像老夫剛剛說的一樣,咱們這回又不是要造反,只是家裡揭不開鍋了,想賺點體己錢,那狗皇帝再殘暴,也不會讓我等功勳之家沒了下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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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元壽立刻跟腔道:「對對對,我等都是靠鹽吃飯的,狗皇帝將鹽價壓的這麼低,我等功勳之家還怎麼吃飯?少府每日推向市面的精鹽,我滎陽鄭氏認購其中三成。」
于仲文道:「于氏亦認購其中三成。」
接下來大家你一眼我一語,剩下的四成也被其餘家族瓜分,只是未等眾人散去,管家便匆匆跑進來,在鄭元壽身邊耳語了一陣。
鄭元壽聽完立刻開懷大笑:「諸位同僚稍待片刻,老夫這裡有個好消息告訴諸位,那狗皇帝的少府也撐不住了,剛剛將精鹽的價格提高到三百文一斤,百姓已經怨聲載道了。此等天賜良機,我等不快快下手,還等著作甚?諸位回去準備銀錢,然後一起去將那狗皇帝的精鹽全部吃下來。」
……
其實自從三天前,少府就將每日推向的市面的精鹽,提高到了五千斤。
如果只是長安城裡的百姓,每日五千斤的精鹽,自然是用不完的,但長安百姓又不是蠢貨,五十文一斤的精鹽,收購一點,轉賣到其他地方,比如洛陽,那就是至少十倍的利潤。
十倍的利潤能幹啥?
能讓商賈拋棄妻子!
是以長安周圍多了很多鹽販子,其中亦有百姓參與,但楊二陛下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鹽鋪里的精鹽見底,他就會讓少府調撥,好像少府的精鹽不見底一樣。
等到幾大鹽商代表過來,亦是如此。
只不過售價忽然上漲到三百文一斤。
三百文一斤,還是精鹽,一口吃下來,都不用轉賣到別處,把本地的鹽市卡住,慢慢兜售,亦有十幾倍的盈利空間。幾大鹽商沒有絲毫猶豫全部吞了下來,反正他們將精鹽都吃下來,市面上就不會再有精鹽了,定多高的價格,都由他們說了算。
鹽鋪掌柜臉色蒼白如雪,顫抖著嘴唇,說百姓又該民不聊生了。
幾大鹽商卻是哈哈大笑,紛紛勸慰掌柜,百姓天生賤命一條,少吃點鹽死不了。
第二天,幾大鹽商一進鹽鋪就傻眼了。
因為昨天鋪子裡只有五千斤鹽,今天卻有七千斤。
馬上就有鹽商問道:「蕭掌柜,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今天多出來兩千斤?」
蕭掌柜不再像昨天一樣愁眉苦臉,擔心百姓無鹽可吃,回答道:「東家擔心百姓買不到鹽,臨時調來一些備貨,以後每日小店裡都有七千斤存量。」
鹽商臉色立刻黑如鍋底:「那這多出來的兩千斤精鹽,我等依舊吃下,這樣貴店少了零零碎碎售賣的麻煩,轉賣給百姓的事情交給我等,價錢依舊三百文一斤,如何?」
蕭掌柜卻是斷然拒絕:「東家說了,賣給百姓是體恤國民,賠本無所謂,但賣給諸位就不能虧本。諸位也都知道,小店裡的精鹽,是用市面上的原鹽煉製的,原鹽採購價都要四百文一斤,加上人力成本,就算小店賣五百文一斤也只是剛剛止損。」
反正精鹽的價格,歷來都是幾貫甚至十幾貫一斤。
漲價到五百文一斤,他們也沒有損失多少,便一口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