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販夫走卒都比你們愛國

  這時候還想著內鬥不休。💙☹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

  楊二陛下眉頭一皺。

  「古槐庸如今身處西海郡,彈劾無對症,留待古槐庸回來後再議。」

  末了又道:「卿等無奏,朕卻是有話想對朝堂兗兗諸公說。」

  「昨日早朝散去,朕久久不能平息,一個蘇威,出仕幾十年,就能積攢家財二十餘萬貫,朝堂諸公出仕時間亦不短,就算清廉些,也差不到哪裡去吧?可最後,數百官員卻只募捐到十萬貫,其中軍中幾位將領占了一大半。」

  「朕不怕告訴你們,朕不相信你們沒錢。」

  「朕在想,群臣不肯募捐,是朕不得民心嗎?是以昨日早朝過後,朕讓皇城司在長安各處設置募捐點,王大伴匯報的狀況,讓朕心頭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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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商人聞言朝廷困難,便將店內現銀全部捐出,附言若不是朝廷趕走了突厥人,他這會已經帶著家小衣冠南渡了,朝廷有困難,商賈不會知恩不報。」

  「也有做木工的漢子勞作一日,將手中緊緊拽著的幾文錢塞進募捐箱,笑著說家裡還支應的開,小孩子少吃幾塊果乾不打緊,先讓朝廷脫困才是正經事。」

  「甚至城中的乞討者,亦多有募捐,手中銅錢雖髒,但愛國之心,卻是純淨無比。」

  「最後擺在青樓前的募捐箱,出入的達官顯貴置若罔聞,反倒是青樓里的藝妓紛紛下樓,將賣肉錢捐給朝廷。皇城司的漢子勸她們少捐點,免得差了贖身錢,但小姑娘卻是說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她們打死也不想被突厥人擄到草原上。」

  ……

  「朕不怕告訴你們,朕不覺百姓商賈捐贈的錢少,也不覺得乞丐捐贈的錢髒,更不覺得青樓藝妓捐贈的錢不潔。朕只是覺得,這朝堂兗兗諸公,竟是毫無麵皮可言,也絲毫不在乎麵皮。」

  「朕看你們,竟是連一群青樓藝妓都不如!」

  楊二陛下雷霆大怒,殺意滿滿。

  下方卻有硬氣的御史立刻出班頂撞。

  「啟奏陛下,孟子告齊宣王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心腹;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今陛下所言,實寒百官之心,非明君所為。」

  楊二陛下氣笑了:「如此說來,倒是朕的不是了?」

  「臣不敢。」那御史依舊頭鐵地站在大殿中。

  楊二陛下卻是笑道:「剛剛據卿所說,卿認捐的最後十貫,乃是幼子束脩之費?那麼卿來告訴朕,萬年縣千畝良田是怎麼回事?西市三家大型鹽鋪是怎麼回事?家中六萬貫現銀又是怎麼回事?兩年納三房妾室又是怎麼回事?若是卿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早朝散去之後,卿就別回去面對賤妻幼子的詰難了,直接去北鎮撫司走一遭!」

  那御史立刻慌了:「臣,臣惶恐。」

  楊二陛下笑道:「鄭易,字且,大業三年由蘇威薦舉入朝為官,大業十年進御史台。怎麼?你鄭易鄭御史敢做不敢當?剛剛不是很硬氣?欺朕手中刀不利耶?」

  鄭易直接癱軟在地,無言以對。

  楊二陛下滿不在乎,又道:「蘇威的錢很好拿嗎?死了以後竟然還處處為他辯解,今日更當堂頂撞朕?還是說蘇威倒台之後,你鄭易沒了靠山,著急出頭好讓其它朝臣發現你的價值,收你做看門狗?」

  說完這些,楊二陛下懶得再看這種垃圾貨色。

  直接走下御階,來到柳述面前,連以示厚愛的「愛」字都免了。

  「建安縣公尚蘭陵公主以來,短短十幾年時間,便從一小小的六品長安縣令,升至正三品門下省侍中,位列宰相之一。多少人一輩子都跨不過的鴻溝,卿卻輕易跨過,或是卿真的兢兢業業恪盡職守?」

  →

  「若是如此,建安縣公可教朕。」

  「卿家中三十萬現銀從何而來?折合十萬貫的珍貴玩物,又是收了誰的孝敬?城外萬畝良田,可曾符合你一個縣公的永業田上限?其中強取豪奪占了幾成?卿只是一個縣公而已,連王爵都不是,當真以為國紀國法不存在了嗎?」

  說完楊二陛下掃視群臣。

  「朕身為一國之君,每日尚且忐忑不安,生怕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可卿等每日要求朕做明君,自己卻魚肉百姓,手段之酷毒,無所不用其極。國朝自先帝以來優待士人,換來的卻是卿等視朕為寇讎?視百姓為魚肉?」

  「王大伴何在?」

  王大伴立刻走到殿中:「奴婢在。」

  楊二陛下換環顧一周,怒道:「御史鄭易,欺君魅上,貪腐無度,危害鄉里,著北鎮撫司緝拿,皇城司抄家,三族一體斬絕,鄭易屍首懸於朱雀門,與蘇威為伴!」

  御史大夫一聽自己的下屬三族都要被斬絕,不禁出班奏道:「陛下,動不動斬絕官員三族,實非明君所為啊,鄭易雖貪贓枉法,有其取死之道,可三族何辜?陛下何至下此狠手?微臣肯請陛下放過鄭易三族。」

  楊二陛下毫不退讓。

  怒道:「若是沒有鄭易貪贓枉法,其三族榮華富貴何來?卿竟然跟朕說其三族何辜?那朕再問卿,被鄭易三族丟棄在亂葬崗上的民女又何辜?那些被其三族侵占田地的百姓又何辜?」

  御史大夫掩面而退。

  楊二陛下根本就沒有就此收手:「御史大夫年老昏聵,治下屬無方,責其閉門思過三月,罰俸半年,御史台一干御史連坐,罰俸半年。」

  自古御史言官清貴,天子不輕易處罰。

  否則史書上極有可能記下一筆,從而遺臭萬年。

  但大隋朝的御史言官,已經成了世家門閥的喉舌,事事為世家門閥的利益吶喊助威,楊二陛下早就忍無可忍了。至於史書上會怎麼記載,他不在乎,反正他是勵志先做一個暴君的,暴君當然得有暴君的樣子。

  這次御史台連坐只是警告。

  若是下次還嘰嘰歪歪的,楊二陛下覺得養著一群別人的喉舌也沒有必要了。

  隨後又道:「宗正卿管教宗室不力,著革其職,於宗室之中另尋賢能接任。建安縣公貪腐無度,戕害百姓,侵占民田,參議宗室法可革職不予追究。但家有家規,國有國法,宗室之法怎能凌駕於國法之上?其令,著皇城司抄家,一應所得皆入少府,建安縣公次子代父受過,責其自盡!」

  聽到楊二陛下真要拿自己開刀,柳述嚇得魂都快飛出來了。

  「陛下,微臣家中還有三十萬貫現銀,微臣願意認捐二十萬貫,剩下十萬貫微臣亦願意拿來買次子一命,求陛下開恩吶!」

  楊二陛下冷笑道:「北朝時期,胡人當政,胡人害了漢人,拿一兩貫錢便可去官府消災,無須償命,難道建安縣公,你以為現在還是北朝時期?百姓之命輕賤不成?還有,建安縣公剛剛不是說家裡只剩下最後一千貫嗎?這三十萬貫又是從何而來?朕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如今朕不砍了你本人已是開恩,再廢話三族一體斬絕!」

  說完冷冷環顧一周。

  「諸卿聽好,平日裡貪點小財,只要不戕害百姓,朕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莫要忘了,朕給你們的,才是你們的!朕不給,你們安敢伸手?」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