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大伴出去籌辦募捐之事,楊二陛下就像渾身被抽空了力氣一樣,驟然坐下。••.•´¯`•.•• ❻➈𝐬𝐡Ǘⓧ.¢σⓂ ••.•´¯`•.••
這,真的是大隋的柱國之臣?
為什麼朕勵志做一名愛民如子的帝王,卻沒有一群秉公守法,為官清廉的大臣輔助?就算你貪點小財,只要不害國害民,朕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遍觀朝堂之上兗兗諸公,貪腐者不計其數,認真做事之人卻寥寥無幾。
御史這個群體,幾乎成了世家門閥的喉舌。
不為百姓謀福利,卻整日想著讓皇帝垂拱而治,然後他們背後的人好大膽撈錢。
其他諸多大臣,亦是尸位素餐。
此時的楊二陛下不禁在想,哪怕是出一個魏徵,天天把朕氣死,只要你是真正為了百姓,朕也不會做計較,反而會加以重用,時時警醒自身。
楊二陛下喃喃道:「朕,何時能有一群真正的肱骨之臣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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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中,楊二陛下在懷疑人生。
蘭陵公主府里,蘭陵公主也在和柳述商討楊二陛下借錢的事,待得一系列繁瑣的禮節行完。
蘭陵公主說道:「夫君,當今陛下的性格,是我那幾位兄長和弟弟之中最強勢的,小時候便不向他人低頭。如今他肯礙下面子找朝中大臣借錢,怕是下了很大決心,若是最後被拂了面子,君臣之間肯定會有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夫君你身為門下省侍中,宰相之一,又是宗室在朝堂之上的代表,理應做個表率,今日之舉,實屬不該。」
柳述笑道:「夫人無須擔憂,為夫拿出五千貫,已經是朝臣之中比較多的了,想必陛下不會為難。且地主家也無餘糧,咱家的情況,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拿出五千貫,已是傷筋動骨了。」
蘭陵公主嘆息一聲。
世人都說她蘭陵公主愛財,卻不知她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且得來的那些錢財,基本都給了柳家,自己的公主府,反倒是不如柳家有錢。柳述愛財,蘭陵公主理解,畢竟柳述早年只不過是一個低級官員,全靠娶了自己才飛黃騰達,陷進錢眼裡出不來,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最近朝堂波雲詭譎,楊二陛下輕易不再接見皇族。
所以蘭陵公主也越來越看不清朝堂局勢。
再次嘆息,心下對柳述差不多死心,說道:「也罷,既然夫君執意如此,那我也不勉強了,這裡有五萬貫,夫君就代我獻給陛下。」
柳述愣道:「夫人這是?」
蘭陵公主面如寒霜:「我這是給厥兒買命,厥兒是柳家的嫡長子,若是陛下真的決定在這件事上處置你,夫君你身為宗室重臣,固然可免一死,但朝廷必定會從你的兒子裡挑一個出來抵命。厥兒是我蘭陵唯一的兒子,卻也是柳家的嫡長子,本身是最危險的,我可不想看到厥兒因為你這糊塗父親丟了性命,這五萬貫認捐上去,陛下看在我的面子上會放厥兒一馬。」
「但陛下會不會拿你其他夫人生的兒子抵命,這我就不管了。」
柳述笑道:「夫人多慮了,陛下前不久才處決蘇威一家,朝廷還沒安穩下來,斷然不會因為一點錢財上的事再起風波。」
蘭陵公主面若寒霜道:「柳述,念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才提醒你這些,聽與不聽那是你自己的事。但這五萬貫是給厥兒買命的,若是你敢動歪心思,我楊阿五必與你劃清界限,到時候你就自己想辦法承受陛下的怒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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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述悻悻然。
出了公主府卻心想,雖說當年尚公主只是一場政治交易,但這麼多年下來,夫妻之間多少還是有點情分的,出了事,蘭陵公主真會見死不救?
只是公主也未免太多慮了,現在朝堂之上一點都不平靜,為國家安危計,陛下不太可能再大肆處置大臣。
自己認捐多了,豈不是明著告訴所有人,自己這些年貪了不少錢?到時候依著陛下的性子還能放過自己?蘇威的例子近在眼前,屍體現在還掛在朱雀門上招蒼蠅,自己每回見了都心裡戚戚焉,可不想去和蘇威作伴。
這樣自我安慰一番,柳述就帶著公主的五萬貫回到了柳府。
他和公主是夫妻不假。
但自古娶公主就不叫娶,而是叫「尚公主」,成親之後公主會單獨住在公主府,駙馬只能定期去探望一下,這麼些年下來,公主也只給柳家誕過一子,也就是嫡長子柳厥。
等到第二天早朝,楊二陛下見柳述站在門下省一眾官員前頭,便道:「柳愛卿考慮了一夜,不知考慮得如何了?」
柳述出班奏道:「回稟陛下,微臣惶恐,昨日微臣變賣了幾座宅子,也只不過再湊出來一千貫。倒是蘭陵公主殿下托微臣向陛下認捐三萬貫,就放在宮外,微臣已經請少府前去清點了。」
楊二陛下聽了柳述的話想笑。
也想動刀子。
別人不清楚,難道楊二陛下還不清楚?
昨天蘭陵公主召見過柳述,想讓柳述多認捐一點,柳述不願,蘭陵公主便自己拿出五萬貫,讓柳述代為認捐。這柳述倒好,一個晚上下來,五萬貫就變成了三萬貫?
當真是好的狠吶。
「柳愛卿真乃國之柱石。」
「也罷,六千貫就六千貫吧,至於蘭陵公主那裡,柳愛卿代朕謝過公主吧。」
見柳述思考一夜只多認捐一千貫,皇帝還沒有責罰,其他官員稍稍放下心來,也你一百貫我一百貫地第二次認捐。最後剔除蘭陵公主的「三萬貫」,竟然只募捐到可憐兮兮的七千多貫,連昨天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思考一夜,竟是思考出這麼個結果來?
更有御史恬不知恥地認捐十貫錢,好藉此證明自己真為官清廉:「昨日下朝後,微臣回去遍搜家角,只從賤內那裡找來十貫,原是留待幼子束脩之用。但朝廷危難,微臣也只能讓幼子暫緩就學,先解朝廷困難。」
楊二陛下是真氣笑了。
是汝有恃無恐,還是汝欺朕手中刀不利耶?
當即起身道:「除了這認捐之事,諸位愛卿可有本奏?」
有御史出班:「陛下,臣有本奏,臣彈劾北鎮撫司和皇城司在軍中妖言惑眾,誹謗君王,矇騙無知之士卒,共計大罪十一條,小罪三十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