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坑爹的考題

  李宵翔一聽也是,立刻對王銘傑拱手。

  王銘傑卻是滔滔不絕。

  「所以李兄,其實我想提醒你一句,聽與不聽,你自己決定。」

  「待會科舉的時候,若是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題目,你便認真作答,最好將答案,和天子最近一年頒布的國策聯繫到一起。若是碰到陳年舊題,定是儒臣出的,沒說的,針砭時弊便是,切記不要歌功頌德。據在下所知,當今天子最痛恨馬屁精。」

  「這些話,我只跟李兄一人說過,切記不要外傳。」

  等到入了考場,考捲髮下來,李宵翔前前後後仔細看一遍,臉上立刻露出古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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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王銘傑提前知曉了考卷的內容?

  還是有預知能力?

  考卷上果真出現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題目。

  比如理工科里的一題,講某個村子想將水庫放干,山上卻同時有水流下來。給了水庫的容量,給了進水和出水的流量,問幾天能將水庫放干。

  這恐怕是天子出的吧?

  可李宵翔抓破頭皮,也不知從何下手。

  無奈只能做下一題。

  春闈總共三天時間,看似很長,但因為在策論上要花費大量時間,所以三天時間,有時候還不夠。

  翻到下一題,是關於一個叫『齒輪』的東西。

  李宵翔更抓瞎了。

  「這是什麼題目?天子不會在捉弄人吧?聖賢書上何時出現過這些東西?齒輪之物,更是聞所未聞,看圖畫,和水車倒是有幾分相似?」

  李宵翔搖搖頭,乾脆略過理工科內容,直接來到四書五經上。

  前面幾題不難,花費一天時間,答的四平八穩,等看到最後一題,卻是陷入深思。

  這一題,是關於民生。

  李宵翔出自底層,對民生的思考,遠超他人。

  可他不知該如實回答,還是歌功頌德一番?

  如實回答,定能反饋民間的真相,但代價,卻是可能引起審卷人的不高興,卷子也許會被雪藏,若是歌功頌德,又過不去心中的坎。自己參加科舉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造福一方?現在便學會歌功頌德,只怕抱負會越來越遙遠罷?

  沉默良久,李宵翔忽然提筆寫起來。

  卻是決定從本心出發。

  字字珠璣,從泉州開始,一路上十幾個州郡的風土人情,政策民生,都有涉獵,還以特產舉例。

  比如泉州盛產海魚,而關中沒有,江南則居中,若將泉州的海魚運至關中,換來銀錢,到江南採買糧食,則大家各取所需,百姓亦可從中獲益……

  在另一邊,王銘傑則面帶激動。

  如他所料,考卷上出現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題目,老夫子們不可能出這種題目。

  天子果然插手了。

  他自幼在世家大族裡長大,又極為好學,什麼儒學法學雜學,甚至墨家學說,他都涉獵過。

  水庫的問題,輕而易舉。

  齒輪的題目,似乎有點難度,得仔細考慮一下。

  一天後,王銘傑擦擦額頭的汗,長鬆一口氣,暗想總算把齒輪這題答出來了,又有十分到手。

  水庫那題,也許有人能答上來。

  但齒輪這一題,王銘傑相信全場只有他一人答的出來。

  也就是說他已經領先了至少十分。

  又趕緊翻開前面四書五經的內容,對於豪門出身的王銘傑自然不算難,很容易答了出來,沒有歌功頌德,有的,只是針砭時弊,甚至夾雜了一些對儒學的抨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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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天後,舉子們走出考場,已是滿身疲憊。

  李宵翔和王銘傑匯合,正要回客棧休息幾日,然後在放榜的時候去看看成績,不料一名禮部官員出現在眾舉子面前:「陛下在春闈中加入六藝,明日你們需要到衛府大營參加射、御考核,後日禮部會重新組織禮、樂考核,諸學子今晚務必休息好。」

  「什麼?陛下還在春闈中加入了六藝?」

  「也就是說今後科舉,不光要靠那勞什子理工科,還要考核六藝?」

  「現在誰會六藝?」

  「反正在下只會書和數。」

  「陛下不會在戲弄我等吧?」

  「不會,當今天子寬愛士子,不會戲弄我等。」

  「那是禮部自作主張了咯?」

  當即有舉子高聲質疑:「荒唐,自大業元年推行科舉,從未聽聞舉子需要考核六藝,大朝會上陛下也未提及,一定是禮部自作主張!」

  「我們要見陛下!請求陛下還我們一個公道!」

  「對!我們要面聖!」

  ……

  「肅靜!」

  禮部官員尖聲喝道.

  「此乃陛下的決議,陛下有意重振中原尚武之風,君子本應學習六藝,你們以君子自居,不會六藝成何體統?奉勸一句,明日不到衛府大營者,視為自願棄考!」

  眾舉子當即氣的跳腳,將那禮部官員噴的一臉口水。

  但後者無動於衷,勸告一句轉身離去。

  留下眾舉子面面相覷。

  「XX兄,明日你去不去衛府大營?」

  「去,幹嘛不去?反正大家都不會,禮部要折騰,就讓他折騰好了。」

  「可總歸是有人會六藝的啊?咱們不是很吃虧?」

  「那也沒辦法啊?除非你能教天子改變主意。不過話說回來,作為舉子,在下其實不覺得陛下的做法有問題,本是我等讀書人忘了六藝,現在陛下只是讓我們重新撿起來而已。」

  眾人頓時偃旗息鼓。

  其實他們都知道君子六藝是根本,可總不願去學。

  畢竟讀書人風流倜儻多好?幹嘛要提刀拿槍的?去青樓吟詩作對,不提著刀槍好看的多?

  只是天命難違抗。

  在人間,楊二陛下的旨意便是天意。

  對於楊二陛下來說,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你們不是想當官嗎?

  可以!

  但當官也是有條件的,便是能跟上朕的步伐,朕有意重振漢人的尚武之風,當官的只會耍耍嘴皮子怎麼成?必須會六藝,這是根本,是敲門磚,有異議憋著,朕這裡沒得商量。

  缺了你們,大隋照樣轉。

  難道大隋會缺想當官的人?

  而在心裡,楊二陛下覺得突然襲擊的方式挺好的,能給他帶來真正的人才。大家都沒有準備,其中卻有早早學會了六藝的人,證明後者用了心,不像有些人,是為了當官而當官,朝廷考什麼,才去學什麼。

  因此,楊二陛下對這一屆科舉尤為重視。

  甚至連續罷朝幾日,每日裡都會來到酒樓,遠遠地看著舉子們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