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道:「敢問陛下,文試是否指四書五經以及理工科等內容?武試是否指六藝?若是如此,權重如何分配?」
楊二陛下點點頭。6̴9̴s̴h̴u̴x̴.̴c̴o̴m̴
「嗯,文試便是傳統科舉內容加上理工科,武試便指六藝。權重按一百分計算,四書五經占據六十分罷,理工科二十分,六藝二十分。但六藝中的書和數有所重迭,便只考核禮、樂、射、御四項,每項五分。」
李綱草算了一下。
如此,四書五經的內容,只占據六十分,今年的舉子,卻是沒有準備,估計會引起不小的風波。而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先通告天下,讓舉子早做準備,然後再修改科舉的內容。
舉子考的好與不好,便都沒有怨言。
但楊二陛下不在意。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
你沒有做準備,其他人不也沒做準備?朕添加些內容進去,又不會偏袒了誰。
而在心裡,楊二陛下覺得這種突擊方式更好。
大家都沒有經過培訓,也沒有準備,能答得上新增題目的,絕對是頭腦靈活的人才,必然予以重用。而今後能答的上來的,不一定頭腦靈活,因為他們有準備了,可能考的題目,他們事先涉獵過,如此一來,便會漏掉真正的人才。
在某種程度上,可能這屆入圍的舉子,水平將是最高的。
「民生的內容,也不要局限於長安米價多高等小問題。把眼光放長遠些,可以問舉子路過的各州郡,米價分別是多少?為什麼會出現差別?百姓從中可以得到何種好處?哪些人又會有所損失?官府應該制定何種政策等等。」
李綱眼前一亮道:「陛下英明。」
楊二陛下卻是繼續開口,李綱一一記下,最後考卷被改的面目全非。
出了皇宮,李綱和樊子蓋兩人相視一笑。
「當今天子,想法真是天馬行空,難能可貴的是,還一針見血,怎麼我就想不出來呢?」李綱感嘆道。
「我等已經老了,比不得陛下年輕,守成有餘,開拓不足,只希望能儘快培養出一些後起之秀,為陛下分擔壓力。陛下雖從不抱怨,但相比於歷朝帝王,當今天子已是非常殫精竭慮了。」樊子蓋也感慨道。
「這也是我擔心的,陛下現在年輕,可如此勵精圖治,總會傷身體,為江山長遠計,樊大人,你說要不要再勸陛下納一個妃子?」李綱忽然建議道。
樊子蓋卻是搖頭。
「等過些時日吧,先前自作主張和奚部聯姻,陛下沒有怪罪已是黃恩浩蕩,我等身為臣子,不可得寸進尺,只能等陛下自己想通。不過,眼前的狀況其實是最好的,皇后已有身孕,後宮暫時有儀妃作陪,只要陛下不沉迷女色,繼續勵精圖治,盛世遲早會到來。」
李綱點點頭道:「這倒也是。」
……
待得出了皇宮,李綱便去安排舉子的食宿。
楊二陛下說的對,提前或者遲到的舉子,基本是寒門,囊中羞澀,恐怕捨不得開銷,從情理上來說,朝廷理應優待一下。
不久。
興化坊一家客棧前,一名衣衫襤褸的舉子駐足觀望,最後卻是長嘆聲,轉身離去,來到小巷,敲響一戶人家,待得門打開,後面出現一名老者,舉子拱拱手道:「老人家,小生是泉州的舉子,特來長安參加科舉。泉州地處閩南,消息閉塞,小生來的遲了,身上的盤纏也將用盡,住不起客棧。不知老人家可否借一隅給小生避寒?小生還有些體力,每日可幫老人家劈柴燒火。」
→
老者忙將書生往屋子裡請:「家裡小子多,父母出去幫工了,小老兒管不住,亂糟糟的,公子莫要見怪。」
書生四處望一眼,心下失望。
倒不是嫌老者家裡破敗,而是老者住的只是兩廂房,院子裡卻有七八個追逐的小孩子,加上孩子的父母,能擠下來已是不易。
他不好叨擾對方。
跟著老者進到廳堂喝下幾杯茶,書生道:「原來老丈家裡光景也不好,如此小生也不好叨擾,小生還是去找其他人家借宿吧。老丈,這裡有十文錢,留給幾個侄子買些零食吃,權當有緣。」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你進京趕考也不容易……」
老者馬上拒絕,書生卻已拱手離去。
待得來到街上,書生摸摸錦囊,苦笑一聲,去了隔壁街,正要敲響另一戶人家,卻聽得幾名路過的書生,在議論食宿的事。便趕忙上前問道:「兩位留步,在下李宵翔,是泉州的舉子,今日方到,正要找住處,卻聽兩位說禮部已經為舉子準備了住宿之地,可是真的?」
「確實如此。」兩人皆停下腳步,抱拳回禮。
「據說昨日禮部尚書李綱李大人進宮面聖,陛下聽聞寒門舉子風餐露宿,食不果腹,便命少府出資,著禮部解決食宿問題。李兄既然來自泉州,想必家裡光景不好,可去禮部登名,會有小吏帶你去專門的客棧。」
「陛下仁愛啊。」李宵翔心中一聲松,又問:「卻不知禮部衙門在何處,在下第一次來……」
「呵呵,我倆也要去禮部,李兄同去如何?」
「如此便多謝了。」
待得到了禮部,將郡守的推薦信交上去,果然有小吏帶著去了專門的客棧,李宵翔進到房間裡看一下,單人間,隔音效果非常好,書桌硯台等物齊全。
小吏笑道:「李公子莫要奇怪,當今天子寬厚愛人,自然不會讓你們士子風餐露宿好。」說著,又將一迭飯票交給李宵翔。「這是飯票,共計九十張,也是陛下特意交代的。接下來一個月,你可以拿這些飯票去一樓就食,也是免費的。」
李宵翔感動不已。
在泉州,李宵翔家裡的光景也不差,有上百畝良田,不僅能保證溫飽,還有餘力他就學。
可來到長安之後,李宵翔才明白什麼叫『長安居大不易』。
他帶的盤纏,也許十天都堅持不下去,科舉的時間卻還沒有定下來,他已經做好了風餐露宿的心理準備。
卻沒想到天子早有安排。
心靈深處,一根弦仿佛被觸動了一下。
李宵翔拱手道:「當今天子優待,我等士子無以為報,只希望早日金榜題名,為陛下效命。」
「哈哈,那就靜待李公子佳音了,接下來有什麼事,李公子可去禮部,告辭。」小吏客氣一番,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