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
更讓大食人絕望的是,至少有二十艘船開始進水。
這意味著這些船將要沉沒。
上面的船員絕望地跳進海里,還有的趴在甲板上,亂作一團。
唐子鑒看到大食人的船距離宋軍的船大概只有五米的距離,慢慢停下來了。
他原本以為大食人的船會撞上來,現在才發現自己錯了。
還是實踐經驗不足啊。
海戰中,雙方的船隨著距離的拉近,速度反而會慢下來,這是防止過快把船撞爛了。
誰會在勝負未決之前,直接把路走死呢?
當然,也有一部分船還在繼續緩慢地向宋軍戰船靠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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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軍的攻擊還沒有結束。
在火炮衝擊後,緊接著就是火銃了。
每一艘船配置100名火銃手,兩邊各自50名。
他們點燃火銃上的火繩,火繩燃燒騰起青煙,隨即點燃了火銃中的火藥。
砰砰砰……
一片片鐵砂朝對面大食人的船上噴去。
集中排隊噴射彌補了准信不足的弱點,那些沒有被火炮轟中的大食人立刻嘗試到了火銃的威力。
有人臉被衝擊得血肉模糊,雙眼爆裂,慘叫倒地。
有人胸口被衝擊得血肉爆開,甚至鐵砂進入內臟,將內臟噴成篩子。
甚至連不少連接風帆的繩子都被密集的火銃衝擊斷裂,風帆開始變形。
船體開始傾斜,甲板上的大食人隨著斜坡紛紛墜入海中。
火銃是大宋海軍的基本火器之一,宋軍的每一艘戰船都有配置,而且打完火炮立刻上火銃是所有戰船的標準戰術。
28艘船,一共2800把火銃,先後朝大食人的戰船射擊。
密集的射擊彌補了火炮的覆蓋空白。
大食人萬萬沒有想到,接下來還有這樣可怕的武器。
許多人來不及躲避,死在火銃下。
剩下的人要麼趴在甲板上瑟瑟發抖大喊大叫,要麼瘋狂往船艙口奔逃。
蘇敬等商人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大食人戰船,轉眼竟然被打得如此狼狽!
當然,連宋軍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們目前的狀態就是心跳加速,極度震撼,極度興奮,大腦有些空白。
而伊斯塔赫利則徹底懵了。
還有一部分大食人的戰船隻是被轟到了船舷和甲板上的東西,並沒有下沉。
那些船還在緩慢地朝宋軍的戰船靠近,並且很快就靠過來了。
在一片驚慌中,沒有被火銃射擊到的部分大食人提著刀子大聲喊道:「出擊!出擊!」
他們動作靈敏地朝宋軍撲過來。
迎接他們的是一支支弓箭。
剛撲上來的第一批,被弓箭射中。
緊接著有人拿著刀凶神惡煞殺來,還沒有揮刀,就被早已準備好的宋軍刀斧手,一斧頭劈中了腦袋。
斧頭拔出來的時候,斧刃上還有黏糊糊的液體和碎骨渣。
其他刀斧手也全部行動起來。
大食人本身就被火炮威懾得不輕,士氣被壓下去,現在強行靠船近身肉搏哪裡是宋軍的對手。
戰局呈現出一邊倒的形勢。
很快,宋軍開始主動出擊,他們跳到大食人的戰船上,開始反殺。
一些大食人的戰鬥意志快速崩潰,他們衝到船艙撕心裂肺地吼著:「快撤!快撤!」
到這個地步,想要撤,已經來不及了。
李寶就站在主艦上,他冷靜地看著對面那些大食人的戰船沉入海中,看見無數大食人、波斯人和三佛齊人被殺死。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勝了。
但是此時的他還沒有深刻意識到,這場海戰將要改變東西方海域的格局。
甚至這場海戰帶來的蝴蝶效應,將對遠方的金國和遊牧們產生巨大的影響。
時間快速推移,正午時刻,大食人最後的反抗被壓下去,宋軍大獲全勝。
大食人的五十艘戰船,幾乎沒有能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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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沉沒的就有接近一半,剩下的沒有沉沒的也是滿目瘡痍。
伊斯塔赫利本人被火銃殺死,他的數千兵力,戰死者近半,剩餘的要麼投降,要麼在海里。
在海里的,一部分被人救上來,一部分沉入海中。
一點鐘的時候,宋軍以勝利者的身份在林加港靠岸。
那裡的商船都噤若寒蟬。
下午兩點,宋軍對外公布了自己的身份,以及目的。
這件事在海港傳開,所有宋商都奔走相告,無不歡天喜地。
蒲羅新安置完剩下的大食人後,去向李寶匯報。
「李總管,下官已經跟那些大食人談好了。」
「他們願意配合你?」
「願意。」
「憑什麼相信他們?」李寶說道。
「在大海上做買賣,是這些人的生計,他們不可能放棄,伊斯塔赫利死了,他們還要生活,他們的家人也還要生活。」
「那你準備怎麼發揮他們的作用?」李寶又問道。
「這些人對從大宋、南海至注輦(印度最南端)、故臨(斯里蘭卡)、大食國,還有埃及的航線都很熟悉。」蒲羅新說道,「這也是他們的生存之道,離開這些,他們很難謀生,我們需要他們,他們也需要我們。」
唐子鑒說道:「李總管,蒲兄說的是對的,我們南海商社其實一直想跟這批人合作,並且派人跟隨他們走船,培養大量打通東西貿易的人才。」
「還有多少人?」
「大食人還有七百三十四人,注輦人還有三百二十六人,三佛齊人還有兩千三百一十四人。」
「島上的食物能養得起這麼多人?」
「可以的,林加島的食物主要來源於三佛齊。」
「但現在我們與三佛齊的關係恐怕不太好。」
蒲羅新說道:「所以需要三佛齊能儘快接受這個局面。」
「接受?」李寶看著蒲羅新說道。
「接受林加島易主。」
「陛下要的可不是小小的林加島這麼簡單。」李寶語氣沉重有力,這一次對大食人的打擊,讓他開始認識到大宋海軍的真正實力。
「林加島的大食人在過去壓制著大宋對西方的出貨價格,現在我們雖然拿回來定價權,但是三佛齊卻必然要在裡面分一杯羹,據我了解到,從凌牙門走的商船,都必須繳納高額的路稅,你認為這件事皇帝陛下能接受嗎?」
蒲羅新愣了一下說道:「我們總不能緊接著對三佛齊發動戰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