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封建利益集團定的律法,是為誰服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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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為了維護封建腐朽官僚的利益。
但是,畢竟治國得講大義,所以這群儒家的信徒們,在辦事的時候,總希望給自己披上一層光偉正的外衣。
例如這次陳壁清在辯論的時候,張口閉口就是仁政,一副為了天下蒼生的嘴臉。
涉世未深的年輕人,就很吃他那一套。
甚至一聽到那些宏觀概念的詞彙,立刻就能把自己感動得熱淚盈眶。
當他趙寧出現後,屠刀毫不留情地揮向官僚,官僚們在顫顫驚驚中隱忍了八年。
現在宋金局勢眼看終於平靜下來,有些人就開始搞事情。
他們搞事情的手段不可謂不高明,朝堂上挑起爭論的同時,民間也開始以春秋筆法來影響許多的年輕人。
最後越來越多人認為,不該殺,就達到了輿論造勢的目的,用輿論來裹挾百姓,對抗朝廷。
趙寧在大殿內來回走動:看來有些人終於察覺到,朕的基本盤是民意,並且開始著手影響民意,來給朕施壓。
當民意出現大規模反對「濫殺」的時候,趙寧也不能再輕易殺人了。
因為基本盤已經表態。
「官家,要不要把那些反對殺人的官員都查一遍。」
「以什麼名義查?」趙寧冷聲道,「大臣們就表個態,發表發表自己的意見,你就要查他們?以後誰還敢論政?」
「是,官家說的是。」
「繼續觀察,不要亂來。」
「是!」
「去!去找羅從彥,還有胡寅,讓他們來見朕。」
「是!」
面對眼前的局勢,趙寧自然已經有了辦法。
即便有人在民間傳播想法,想要左右輿論,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到的。
這不是打遊戲,不是點一下滑鼠,立刻就能完成任務的。
影響輿論,必須要找到一大群有影響力的人,讓這些人發話,影響更多人,等到思想廣泛傳播後,形成一個勢。
最後,在出現某一個案例後,背後的人,借著這個案例,把輿論引爆。
例如某個地方出現冤案,而許多人已經接受了廢除死刑的思想,這個時候就極容易引爆輿論,大量的人站出來表示要廢除死刑,要趙官家以後慎殺、少殺。
這種操作,他趙寧怎麼會不清楚?
這就是一場內部的輿論戰。
羅從彥是官學的泰山北斗,在年輕官員中影響極大。
胡寅掌管大宋報社,是輿論的排頭兵。
趙寧倒是也不急,他在文德殿裡小憩了片刻。
屋外飄著雪,殿內暖洋洋的。
「官家,官家……」
「何事?」
趙寧被王懷吉的聲音叫醒。
「北方送來密報。」
趙寧取過來,這密報正是宇文虛中送來的,用蠟密封的。
他慢條斯理打開一看,頓時就來了精神:完顏昌要投誠大宋!
這好啊!
他立刻提筆開始給宇文虛中回信。
大致意思就是要維護好與完顏昌的關係,要留住完顏昌的把柄,要給完顏昌好處,同時也要讓完顏昌沒有反悔的退路。
總之,要讓完顏昌在金國發光發熱。
當然,要給完顏昌畫餅,畫大大的餅,你宇文虛中想畫什麼餅就畫什麼餅。
把信送出去後,趙寧心情格外好。
如果能在金國內部再製造出更大的紛爭,滅夏的阻力會進一步減小。
不多時,羅從彥和胡寅都到了。
「臣參見陛下。」
「免禮。」
「謝陛下。」
趙寧說道:「朕召見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問問你們。」
「請陛下明示。」
「最近江東的一批貪官押送到了京師。」
羅從彥說道:「臣略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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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覺得該如何處理?」
胡寅立刻就察覺到了異樣,趙官家為何突然過問江東案件?
這種事,刑部好像還沒有提申報。
既然刑部還沒有提申報,趙官家卻提前過問,與平常就不一樣。
然而,羅從彥卻並未想那麼多。
羅從彥是個學術型人才,和陳規一樣,比較純粹。
他說道:「這件事,刑部應該是能秉公審理的。」
「朕想聽聽兩位的想法。」趙寧也不忙著表態,更不說話目前的形勢。
羅從彥繼續說道:「若是這些官員僅僅只是貪污,可以根據貪污多寡來定罪,貪污少者,罷官、入刑,或者坐牢,貪污多者,影響甚巨,當根據情況審定,若只是單純的貪污,配合朝廷追繳贓款,可免死,但罷官,永不錄用,三代不能入仕途,並發配邊疆。」
「若是不配合追繳贓款,當處死!」
「若不僅僅是貪污,還影響了朝廷執政,魚肉百姓,戕害鄉里,自當處死,以振國法!」
羅從彥是出了名的小錯可原諒,大錯絕不能原諒的人。
這也是當初趙寧讓他去官學執教的原因。
這麼多年,羅從彥始終不改初心。
胡寅也點了點頭,說道:「臣也是贊同羅先生的說法的,這些年,在朝廷嚴厲反腐、整頓吏治下,有了一片清明天,雖然還有許多貪官污吏蟄伏在暗處,但朝廷絕不可放鬆警惕!」
「兩位說得有道理,退下吧。」
「臣告辭。」
這兩個人的態度,比宰相的更重要。
宰相只是在行政權上能影響下面的人,但未必能從思想層面去影響。
而這兩個人卻能做到。
關於這件事,趙寧反倒不著急了。
他還想看看,陳壁清接下來會做什麼,刑部的官員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動作。
甚至他還想看看,這朝堂上還有哪些官員是想要積極配合參與進來,推動這場殺與不殺的辯論的。
陳壁清背後有沒有人站台?
作為皇帝,不要輕易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到了年底。
在過年之前,刑部郎中劉宴突然寫了一份奏札呈遞上來。
這份奏札叫《江東案初審及仁政之正義》。
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這份奏札的成分是什麼。
奏札先是扔到政事堂,在政事堂引發了熱議,到十二月二十五日,才送到了趙官家這裡。
事情還在持續發酵,並且影響傳播飛快。
很快,京師大部分官員都開始關注起來。
誰都沒有想到,靖康九年以這樣的形勢結束,靖康十年,以如此做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