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是名字雷同,純屬巧合。
陳壁清解釋道:「復是指復興,社就是社團。」
社團文化是大宋朝的特色之一,宋人最喜歡結社。
喝酒要結個酒社,打牌要結個牌社,找女人要結交一個真男人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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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對民間社團暫時還沒有打算開刀子,畢竟對於趙寧來說,現在的主要矛盾依然還是滅夏伐金。
社團這東西暫時也沒辦法根除,反倒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陳壁清所說的復社,顯然別有用意。
趙寧問道:「不知這復社是復興何物?」
「自然是上古禮法、仁德,教化百姓,使民能安定,使社稷久安。」
上古禮法,指的是周禮古制。
周朝以禮治天下,儒家就是脫胎於周禮。
趙寧心中不由得感慨,搞來搞去,還是儒家那一套。
連孔府都被他弄了,這些儒生卻還想著回到從前。
趙寧又說道:「這也是陳兄你反對死刑的原因嗎?」
陳壁清說道:「其實,朝廷培養一個官員也不容易,有些官員是有政績的,因為貪污就要被處死,實在可惜。」
趙寧也沒有多說,只是笑了笑,抱拳道:「在下還有些事,告辭。」
「趙官人若是願意加入復社,我們隨時歡迎。」
「好,若我有想法,便去尋陳小兄弟你。」
說完,趙寧轉身離去。
他也沒甚興趣再待下去,向門口走去。
一路上,還聽到人們在議論著剛才的一些事。
「官人,打聽清楚了,那個與陳壁清辯論的人叫李孟博,是江東布政使李光之子。」
「哦,原來是李光的兒子。」
趙寧有些驚訝,李光倒是夠低調的,兒子放到東京城來讀書,也不吭一聲。
李光的做派,的確夠得上「南宋四名臣之一」的稱號。
不多時,趙寧走到門口,門口那幾個之前收了錢的見到趙寧,立刻恭恭敬敬。
「官人這就要回去了嗎?」
趙寧抱了抱拳,說道:「回去了,今日有勞幾位。」
「官人太客氣,官人一路好走,歡迎下次再來。」
有錢就是爽。
人一旦有錢,那周圍的人都是好人,都對你客客氣氣的。
這時,高俅帶著人跑了過來:「官人,我回來了。」
「走吧。」
「官人,我跟您說,這園林極其奢華,修建這麼一座園子,不知道要多少錢呢,想想吧,他到底哪裡來的那麼多錢,真的是……」
「回頭你去問問他?」
「好嘞!」
離開了這裡後,趙寧又在周圍溜達了一轉。
回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高俅。」
「臣在。」
「這個復社你沒聽過?」
「臣當然知道。」
「你知道?」
「臣知道,復社是一群讀書人組建的,平日裡寫寫文章,遊山玩水,吟詩作對,倒也沒什麼。」
「復社裡是不是有個叫陳壁清的?」
「啊,確實有,他爹在河西做參議官,他大父在江南西路做轉運使,咱皇城司都有記錄在冊。」
「這個人平時活動如何?」
「這人是東京大學學生,各科優異,被許多人看好,平日裡結交甚廣,聽聞品德端正。」
「對朝廷可有非議?」
「倒是沒有,聽聞曾經還寫過文章稱讚過朝廷對金國的強硬態度。」高俅問道,「官家為何突然問及此人。」
「沒什麼,你派人好好看著他,他說過什麼話,見過哪些人,都要記錄下來。」
「是!」
「不要被人發現了。」
「官家放心,我們辦事很牢靠的。」高俅頓時眼中閃過星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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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什麼事,說道:「對了,官家,最近朝中有一些人在討論江東案那些貪污官員,爭論得倒是頗有些激烈。」
「哦,如何討論?」
「臣聽聞,一些官員認為對於這批官員應當從輕發落。」
「如何個從輕發落?」
「按照以往的規矩,應該是砍腦袋,大理寺最近有官員向刑部提出申請,最好慎殺,刑部關於這件事出現了意見分歧。」
「什麼分歧?」
「有人認為該殺,嚴格執法,以儆效尤,有人則認為不應該再殺,可以判坐牢,或者發配邊境做官。」
「以前也有這麼多分歧?」趙寧繼續問道。
「以前也有,不過很快就化解了,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何如此大,而且其他衙門也參與進來。」
趙寧若有所思道:「說說看,他們都怎麼說?」
「也是關於江東這個案子,有人說應該處死,有人說不應該處死。」
看來今日的辯論,不是巧合啊!
趙寧腦瓜子飛快轉動起來。
大理寺和刑部都是經過秦檜的清理的。
秦檜當年做刑部尚書的時候,權柄極重。
他的權柄自然是趙寧賦予他,他清洗刑部和大理寺,自然也是趙寧默認的。
為什麼趙寧要默認?
因為當年的情況,他趙官家就是打算啟用一批酷吏來打擊朝堂上下的舊派和投降派。
秦檜很好地執行著這些。
數次大清洗,秦檜都完成地非常漂亮。
大清洗之後,各方都在填補著自己的人,整體對新政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這也使得大宋朝新政推行阻力減弱了許多。
為什麼以往貪官查出來,該殺的殺,該抄家流放的流放,這一次就出現這麼大的爭議呢?
趙寧問高俅:「你覺得為何這一次會出現爭議?」
「這江東的官員,都是秦相公的人,刑部也是,自然就……」
高俅倒是膽子大,人家可能還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他直接就把最根本的原因說了出來。
「你是說,刑部的人想要對江東貪腐案的官員法外開恩?」
「這只是臣的猜測。」
趙寧想了想,事情可能還沒有這麼簡單。
刑部的人想要慎殺,那陳壁清那樣的人,為何在公共場合拿仁德來宣傳不殺呢?
趙寧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第五次宋金之戰結束後,大宋內部的利益集團不約而同出現了一批主張恢復過去理念的人。
前些年,他趙寧殺了太多人,還有一些人表面上不反對,內心卻無時無刻都是心驚膽顫。
他們大多數人都有把柄,他們也擔心自己被抓後,腦袋不保。
所以,開始從律法上著手,推動從輕發落,企圖回到過去那個不殺士大夫的時代。
並且,不是一兩個人有這種想法,更不是只有刑部,而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