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東京郵政(第一更)

  十月初的清晨,天色朦朧。

  汴京已是清冷,路上行人明顯添加了衣裳。

  時不時吹來的陣陣冷風,頗有了幾分涼意。

  雖然沒有春天的盎然,也無夏季的盛榮,但到了秋天,剛剛收穫完,人們的心情也從緊張中舒緩了下來。

  走在路上的行人,連腳步也變慢了些,仿佛在告訴自己,秋天到了,天冷了,可以歇息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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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少年騎在馬上,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衣。

  在大宋朝,官員和百姓平日裡的常服,區別不是很大,只是顏色上不同。

  這位少年穿著白衣,面容俊秀,劍眉星目,英氣勃發。

  能騎馬,說明他是官員。

  在大宋朝,無官者,外面著白布袍,有官者,著錦袍。

  少年的錦袍顯然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穿的。

  「彬父,你看那邊。」少年邊上的另一個人說道。

  虞允文順著方向看去,在大相國寺對面的大宋農政銀行旁邊看見一行字:東京郵政。

  張九成甚為奇怪,他說道:「彬父,我記得兩個月前,這裡還是一處塌房,供從汴河渡口上岸的商貨屯放物什,怎麼突然變成了東京郵政?這郵政是作甚的?」

  虞允文說道:「看樣子,是剛掛上去的,能在農政銀行旁邊,開封府衙也在附近,說明這個東京郵政不是一般的衙門。」

  「你也不知道?」

  「我剛從真定府回來,哪裡能知曉。」

  張九成頓時好奇起來:「要不你先去,官家不是召見你麼,我去郵政了解了解。」

  「那我們便暫時在此別過。」

  「告辭。」

  「等等!」張九成叫住了虞允文,「錢!住房的錢!」

  「哦,這事給忘了。」虞允文連忙掏出一袋子,「裡面有二十貫的交鈔,夠你應付一段時間。」

  「多謝彬父兄。」張九成笑道,「要不要在下打個欠條?」


  說完,虞允文便告辭,一路向皇宮行去。

  張九成到了東京郵政門口,此時郵政的吏員剛剛到來,是幾個年輕人。

  「閣下是?」

  「在下張九成。」

  其中一人愣了一下,說道:「你是張九成?」

  「在下是。」

  「跟隨楊時求學的汴京大才子張九成?」

  「汴京大才子不敢當,卻有跟隨龜山先生求學。」

  幾人仿佛見到了偶像一般,連忙作揖:「失敬失敬,早聞子韶兄大名。」

  「不敢不敢。」

  「子韶兄來此作甚?」

  「吾見這東京郵政,甚為好奇。」

  一個年輕人笑道:「不若進來參觀?」

  「多謝!」張九成也不客氣。

  那年輕人為他解釋道:「東京郵政是五天前剛剛開設的。」

  「是隸屬哪個衙門?」張九成問道。

  「隸屬太府寺,這也不是什麼機密。」

  「那是作甚的呢?」

  「幫人託運行李、貨物。」

  「幫人託運行李、貨物?」

  「沒錯。」

  「衙門還幹這個?」

  那年輕人笑道:「子韶兄誤會了,東京郵政不是衙門,是商社,在商社局登記了的商社,屬於國營商社,統一歸太府寺管。」

  「原來如此!」張九成頗有些驚訝,「哪能託運那些貨物?」

  「什麼樣的貨物都可以託運,也不限顧客,只要不是違禁品,符合大宋律法的貨物都行,按照標準收費。」

  張九成又問道:「那由誰來託運?」

  「有專門的郵遞員。」

  「郵遞員?」張九成愣了一下,他感覺這個詞還真是精準。

  「我若想送物什到河北巨鹿,也可以?」

  「可以,來這邊登記一下,包括物什的品類,目的地,簽收人,當然,還有您的名字、戶籍證明。」

  「我若要送一萬石米過去也行?」

  「行,按照重量計算價格。」

  張九成這算是明白過來,原來是專業的運輸商社。

  這還真是新鮮事物。

  他起初懷疑郵政無法做到什麼都能郵寄,但轉念一想,郵政不是衙門,是商社。

  在趙官家的《商社論》中提到,商社的本質是盈利。

  如果郵政是官府的衙門,衙門是不創收的,只做投入,行政管理。

  而商社就不同了,商社有獨立的財務署,定價按照收支來,不做虧本買賣,這樣既能給運輸提供支持,也能獲利,保持長期穩定發展。

  張九成又想起昨日抵達開封府,聽人說的「商社改制」。

  為了更小的投入,更高效的產出,更合理的營收,朝廷已經將之前少府監下面的文思院、綾錦院商社化了。

  顧名思義就是自負盈虧。

  張九成又好奇地問道:「若要運輸軍用物資可行?」

  「目前還沒有。」

  張九成點了點頭,抱拳道:「多謝多謝,告辭。」

  文德殿外的葉子已經落了一大半,內侍正在打掃著落葉。

  高俅扶了扶高官,小步快速走進了文德殿。

  「官家。」

  「你回來了。」趙官家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策論。

  上面赫然寫著「東京郵政策論」幾個大字。

  「如何,考察的?」

  高俅說道:「這真定府一帶,與金人走私的民間商販數不勝數!」

  「都走私哪些?」

  「鹽、茶葉、絲綢、香皂、陶瓷、布匹、羊、馬、珍珠……什麼都有。」

  趙寧不由得奇怪起來,他說道:「按理說,邊境管控還是很嚴的,朕聽下來,怎麼什麼東西都可以走私出去或進來?」

  「種類多,但是數量未必大。」高俅說道,「這些走私一般是民間商人,但是臣調查過,他們背後大部分都是同一個人。」

  「誰?」

  「張俊?」

  「張俊?」

  高俅確定說道:「河北副兵馬總管張俊。」

  真定走私也不是什麼秘密,不僅僅民間知曉,朝堂上也都知道。

  但基本上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需求的人會去暗自聯絡,沒需求的人也不會吃飽了撐著去搞事情。

  趙寧思忖起來。

  高俅說道:「陛下,宋金榷場開通在即,若是張俊再不收斂,恐怕這走私數量會暴增?」

  「你此話怎講?」

  高俅說道:「一旦榷場開通,金國商人知曉能賣商品南下,他們運輸了商品下來,卻也未必必須拿到榷場去賣,可能通過走私。」

  「你說得對,那該怎麼辦?」

  這時,王懷吉說道:「官家,虞允文在外面求見。」

  「宣。」

  虞允文走進來:「臣參見陛下。」

  此時虞允文已經換了一身官服。

  趙官家與虞允文寒暄了幾句,便進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