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擴張時代來臨(第三更)

  其實錢喻清在信中也是堅決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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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關係到他這個新貴日後在朝堂上的地位。

  對於趙寧來說,這關乎到大宋海洋戰略是否能打開。

  討伐交趾的決議便如此定了下來。

  但是關於如何打,軍政院和樞密院就吵起來了。

  有人說水陸雙線推進。

  有人說直接水路南下登陸。

  還有人說走陸路,在廣南西路的邕州屯兵,在邊境的思明州建立前哨,用強悍的步兵一路推進交趾的國都升龍。

  然而,問題來了,強悍的步兵都在北線,從北線調兵下去,北方人肯定無法適應交趾的氣候。

  僅僅這一點,就限制死了這一次戰爭的兵源。

  只能從沿海和兩廣募兵。

  但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統帥派遣誰?

  打下來之後,如此長的線路,朝廷該如何治理那裡?

  關於這兩點,軍政院和樞密院吵得不可開交。

  直到十月初五,門下省左諫議大夫范宗尹呈遞了一份奏札。

  范宗尹是這樣說的:「當此時,眾人忌憚派遣交趾的統帥,擁兵自立。」

  「昔時,太祖收回各藩鎮的權力,天下太平有一百五十年,可謂是良策。」

  「然而國家多難,四方守帥勢力單薄,垂手環視,是此法的弊端所在,現在應到了稍微恢復建立藩鎮的方法,派遣一位得力幹將,委以兵權,收回交趾,與把土地捨棄給夷狄之人相比,不是更好嗎?」

  范宗尹對趙寧說了他在歷史上對趙構說的話,除了把北方換成交趾以外,其餘的內容幾乎一樣。

  也正是因為這個人的提議,趙構果斷釋放了兵權給南宋的將領們,包括募兵權。

  這也使得范宗尹在大宋的歷史上成為最年輕的宰相。

  趙寧心中其實早有此意。

  趙寧將范宗尹的奏札給趙鼎看了。

  趙寧問道:「你以為如何?」

  趙鼎說道:「此言有理,本朝無法收回交趾,也大概是這個原因。」

  大宋不能收回燕雲,與體制無關,與趙光義有關。

  如果趙匡胤能多活一段時間,燕雲收復的概率是很大的。

  不過,大宋不能收回交趾,就真的與體制有關了。

  也就是范宗尹和趙鼎所說的藩鎮。

  在古代生產力有限的情況下,中央朝廷想要擴大帝國版圖,就必須施行藩鎮制,或者郡縣制和分封制結合的體制。

  例如大唐,各地設立藩鎮,藩鎮權力極重,又設立都護府,都護府也權力極重。

  但是大宋朝,司法權、財政權、募兵權、人事權,幾乎全部在朝廷。

  大唐的藩鎮是可以決定地方軍事長官的,大唐的財政收入有一部分是留在地方的。

  而大宋朝,一個知縣的任命都必須經過東府,財政除了地方官僚的工資,其餘一律上繳到東京。

  這樣「強幹弱枝」的國策,是不可能使地方強大的。

  它維持了穩定,卻不能維持遙遠地區的疆域。

  所以說,若不是趙光義,大宋能收回燕雲並很好地管理燕雲。

  但如果不開設藩鎮,大宋不可能收復交趾。

  趙寧說道:「這個范宗尹,應該提到吏部侍郎,此人對事務的觀察頗為犀利,有識人辨事之才。」

  「陛下有理,而且此人剛正直言,臣會去安排。」

  「你覺得派遣誰征討交趾?」

  「臣覺得,派遣吳玠之弟吳璘最為合適。」

  「為何?」

  「吳璘與吳玠感情甚篤,他兄長在河東,派他去打交趾,打完後他必然會回來,不會擁兵自重,且他是北方人,到時再設立都護府,以文臣轄制,譬如藩鎮。」

  確實譬如藩鎮,但卻是弱化版的藩鎮,至少不會立刻出現擁兵自重的現象。

  「吳璘在陝西,豈不是要從陝西抽調人手?」

  趙鼎說道:「只需抽調五百即可,這五百人並非戰爭主力,只是在廣南西路訓練軍士,主力還是交給兩廣本地人,這樣士兵們不會出現水土不服。」

  「好,就按照你說的去辦。」

  接下來,趙寧給張浚寫了一封信,相當於是要人的信。

  與此同時,召吳璘回東京。

  這事行動得非常快。

  大宋朝的海洋戰略,是西夏不知道的,金國更不知道。

  十月初七,占城王都。

  李堃(kun)帶著三個人,抵達了此地。

  他奉錢喻清的命令而來,前來是想要通過外交方式給占城施壓,希望占城能放人。

  李堃是杭州海事學院的學生,也是錢喻清的得力助手。

  占城國王訶黎跋摩四世再次接見了他。

  李堃說道:「王上,我奉命而來,請王上放了我大宋的子民。」

  訶黎跋摩說道:「使者,並非本王要扣押你們的人,是交趾的皇帝威脅本王,若是敢與你們商貿,就派大軍來攻打我們。」

  「商貿一事可以暫停,王上可否先釋放大宋子民?」

  「使者,人也是交趾的人要抓的,我不可能因為那些商人,而得罪交趾,使兩國貿然開戰。」

  「難道王上不怕大宋的軍隊登陸占城嗎?」

  訶黎跋摩說道:「說實話,你們離這裡過於遙遠,不僅我不信你們會派兵前來,交趾也不信。」

  他見李堃神色陰沉,繼續說道:「況且,交趾皇帝說了,大宋曾經發兵南下,但也只是將交趾趕出邊境,不敢進入交趾,連交趾都不敢進入,更別說更加遙遠的占城。」

  「這就是你們扣押我們人的底氣?」

  「沒錯,使者請見諒,本王也是迫不得已。」

  「你如此說,是鐵了心不放人?」

  「不放。」

  「沒有任何條件可談?」

  「除非交錢贖人。」

  「你要多少錢?」

  「久聞天朝富裕,本王也不貪心,一人一萬貫,本王一共扣押了三百人,三百萬貫即可。」

  李堃緊握著拳頭,但他沒有發怒,因為他還要回去將這個消息告知給錢喻清。

  「我會將王上的要求轉達回去的。」

  說完,李堃便帶著人離開。

  其實錢喻清手裡有一批水師,不過僅僅三千人,他不想輕易冒險,因為一旦失敗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做了兩手準備,一是不斷派人談判,順便摸清楚對方真實用意,二是給朝廷寫信請求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