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背後的煽動者們(第二更)

  「到底何事?」

  高俅從袖口取出一份文書,呈遞上去:「江寧府民間有人秘密籌辦報紙,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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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什麼?」

  「而且在報紙上大肆宣揚朝廷奸臣要對南方加稅的言論。」

  趙寧的臉色當場拉了下來,他接過高俅的文書。

  這並非文書,而是一份報紙。

  是皇城司在江寧府監察到的,並以極快的速度送回京師。

  趙寧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這裡面的內容何止是關於南方要加稅?

  還說到朝廷因為太原之戰已經破壞了宋金兩國和平,遼東之戰將兩國局面徹底推到了戰爭邊緣。

  為了打仗,京師那個好大喜功的皇帝不顧民間百姓死活,要對江南一帶徵收重稅了。

  這裡面的用詞,已經不是隱晦,而是指著趙官家的鼻子罵他如秦皇漢武一樣的暴君!

  「這報紙是誰置辦的?」

  「這裡!」高俅立刻拿出另一份文書,上面都有記錄,「是江寧民間一個叫王詢的書生。」

  趙寧又仔仔細細閱讀了一遍。

  高俅解釋道:「這個王詢在兩年前,還只是江寧府一個默默無聞的書生,家裡貧窮,參與去年州府的解試,沒有考上,說是貴人相助,獲得了一筆錢財,但那貴人卻讓他置辦報紙,寫這些。」

  「背後的人有找到嗎?」

  「沒有,王詢也不知道對方是何人,只是定期來找他,從不告訴他身份,更不會留下住址。」

  趙寧沉思片刻,說道:「這件事你怎麼看?」

  高俅說道:「臣以為,這背後是有人指使的。」

  「何以見得?」

  「最近不知為何,連東京也出現了不少類似言論。」

  「什麼樣的類似言論?」

  「關於打仗的,東京街頭也有不少人說朝廷擅自打太原,破壞了宋金議和,挑起了戰爭。」

  趙寧頗有興趣地說道:「秦檜今日也跟朕提及了一些官員有類似的言論,你說這背後會是誰在放風呢?」

  高俅猶豫了一下,說道:「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但說無妨。」

  高俅立刻來了精神,他一臉痛心疾首地說道:「臣覺得就是那個秦檜在背後搞鬼!」

  趙寧頗有些驚訝:「何出此言?」

  「臣查到,秦家最近一兩年在北邊的買賣頻繁起來,官家,您想想,秦檜在北邊有大買賣,自然是不願意打仗的,他就故意派人在民間和朝堂上放風,闡明與金人開戰的壞處,並且還在地方上搗亂,讓朝廷感受到壓力,使陛下被迫妥協,以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是說秦檜與金人有商貿往來?」

  「十分有可能與金人有商貿往來!」

  「你的意思是你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秦檜與金人有買賣?」

  「他秦家在河北有大買賣,肯定就是他!」高俅豈會放過搞秦檜的機會?

  他繼續說道:「說不定,金人已經派了細作聯絡他!」

  起初停下來,趙寧覺得高俅純屬扯淡。

  歷史上的秦檜的確是大漢奸。

  但眼下的秦檜,沒有通敵的理由啊!

  他都是執政了,而且他又沒有被俘虜到金國。

  可高俅最後一句話,讓趙寧想起了盧清流。

  盧清流說他是受到秦檜老婆王氏的吩咐南下買地,而盧清流又與金人細作有關聯。

  那秦檜老婆王氏與金人細作是否也有關係?

  高俅說秦家在河北的買賣越做越大,這其實已經說到關鍵點上。

  人是會變的。

  象牙塔里的年輕人總以為自己可以一輩子堅守自己的理想,甚至為了自己的堅持在無數個夜晚把自己感動得熱淚盈眶。

  還發明出各種語錄:用力去愛,用力去生活,用力去追求……

  直到他們走出象牙塔,被現實輕輕一碰,直接跪了,才明白一個道理:賺錢,跪著,不寒磣。

  最後只剩下用力去搞女人,卻發現已經沒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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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會變的,並且人會在某一些階段,隨著自己的位置變化而變化。

  有錢人,最討厭打仗。

  如果不是靖康年間,金人數次南下,極其北方眾怒,許多有錢人依然不願意打仗,他們更願意像和遼國那樣,花錢買和平。

  可是,現在距離靖康元年已經過去五年了。

  隨著第四次宋金之戰,金兀朮在徐州兵敗倉皇北逃,宋金迎來了和平期。

  人這種動物就是那麼的健忘。

  才短短的三年時間,之前戰爭帶來的痛苦,從麻木,變成對和平的慶幸,再到對持久和平的幻想。

  在這樣的基礎上,利益既得者們再一煽風點火,於是有些人就認為,和平應該是天經地義的事了。

  想到這裡,趙寧倒是覺得,秦檜還真有可能在背後煽風點火。

  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或者說,任何買賣做的很大的,都有可能。

  例如張俊,甚至蔡懋、何栗、莫儔等等,都有可能。

  至於南方的利益集團,就更是百分百不願意打仗。

  趙寧笑道:「那你高太尉有在北邊做買賣嗎?」

  高俅嚇得一跳,連忙說道:「臣絕對沒有!」

  「你覺得是秦檜,那你給朕找出證據來,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

  「是,臣一直派人在東京調查。」

  「還有其他事嗎?」趙寧疲憊地揮了揮手,顯然想要休息了。

  「還有一事。」

  「何事?」趙寧有些不耐煩了。

  但高俅卻厚著臉皮,他說道:「韓世忠在遼東打了勝仗,但最近朝堂上下卻有人說韓世忠居功自傲,想要在遼東擁兵自立。」

  「誰說的?」

  「樞密院傳出來的。」

  趙寧停頓了一下,說道:「知道了,下去吧。」

  「臣告退。」

  「等等!」

  「陛下還有何事?」

  「讓你監視的那個盧清流,如何了?」

  高俅笑道:「陛下放心,臣已經派人去應天府監視他的家人,他家裡的妾偷了哪個男人臣都一清二楚。」

  「下去吧。」

  「臣告退。」

  趙寧回了福寧宮,他並未處理任何政務,天黑之後,便倒頭呼呼大睡起來。

  這段時間累壞了。

  接下來的局面,可能會更加動盪,他必須養好精力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