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儒生暴走(第二更)

  「下官身在洛京,怎會知曉京師之事。」王守德說道,「那秦檜作惡多端,陷害忠良,引得人神共憤,有人刺殺他,也不足為奇。」

  蔡懋又問道:「李若水在洛京遇刺案,也與你無關吧?」

  王守德又說道:「蔡相公這是在懷疑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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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在朝堂上下鬧得沸沸揚揚,洛京又是你的轄區,我就隨口問問。」

  「此事絕非下官所為。」王守德義正辭嚴地說道。

  「不是你就好,這種事不要輕易去做,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後果不堪設想。」蔡懋提醒道。

  「蔡相公放心,我是一個守規矩的人。」王守德說道。

  「現在太子殿下願意站在我們這一邊,這就意味著有更多的人願意投靠到我們這邊來!」蔡懋說道,「這個時候一定不能亂,要等局勢慢慢沉下來,一步步往前走,要確保太子能夠在吏部有政績,只要太子能一步步起來,我們反擊趙鼎的時機,指日可待。」

  眾人點了點頭。

  蔡懋願意沉住氣,可是其他人卻不這麼想。

  八月的嵩陽書院,極其熱鬧,學子們天天沉浸在聖人血脈的雞湯中不可自拔。

  到八月底的時候,不少學生離開了嵩陽書院。

  洛京街頭忽然多了許多人。

  而此時,離洛京大學的考試只有幾天時間,洛陽城內暗流涌動起來。

  九月初一一大早,不少人到了洛京大學,站在大學外面。

  裡面的考場已經準備好,有筆試,有口試。

  現場前來準備考試的各種各樣的人都能看到,有人衣著華貴,有人粗布麻衣,還有人衣衫襤褸,甚至有人還帶著農具、工具,準備考試完後回去繼續幹活。

  現場是一片混亂,卻也十分熱鬧。

  不多時,便來了一些儒生,大多是年輕人,還有一些年長者。

  他們成群結隊,聲勢浩蕩。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在洛陽也算是頗有盛名的,他叫富庭方。

  他爹富直柔是富弼的孫子,靖康元年進士,任職秘書正字。

  跟著他來的儒生們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今日來參加考試的人不少嘛!」

  那些來參加考試的,有的是工匠,有的是鐵匠,還有不少種田的農民,他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以往,在他們眼裡,這些讀書人都是高高在上的。

  一見這架勢,不少人都有些害怕。

  儒生的人數還在增多,陸陸續續從後面走來,浩浩蕩蕩。

  不多時,已經將洛京大學門口大部分位置都占領住,甚至堵住了參加考試的人的路。

  門口的衙差們一看來了那麼多讀書人,一時間也不敢上前管,只是客氣地問了幾句。

  「我們只是來欣賞欣賞這些人是如何考試的,這不違反大宋律法吧?」

  一句話,就將衙差們懟了回去。

  而且明顯那些衙差也是收到了風聲,今日不敢多管閒事,把頭都縮了回去,就當什麼都沒有聽見。

  「兄長,這些人都是什麼人?」鄭玲在人群中問道。

  鄭喜說道:「都是洛京的讀書人,洛京是大城,比巨鹿要大得多,聽說這裡有許多讀聖賢書的士子。」

  鄭玲有些緊張地說道:「這些人也是來考試的嗎?」

  「應該不是。」鄭喜說道。

  「那為什麼突然來了這麼多人,感覺他們來意不善。」鄭玲往鄭喜身邊靠了靠。

  「不必緊張,這裡是洛京,我們現在在洛京大學門口,我們是來參加考試的,不會有事。」

  他們兄妹二人可是賣光了所有家產,才南下的。

  「兄長,我們為什麼不去東京大學?」


  「我記得那趙官人說自己是京畿的,這樣我們豈不是見不到那趙官人了?」

  「你要見他作甚?」

  「我就隨口說說。」

  「等我們考上卒業,有了自己的事業,再去見他也不遲。」鄭喜從內心深處還是非常感激趙寧的。

  正是趙寧的話,啟發他,讓他下定決心南下。

  這對於農村里無父無母的人來說,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有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敢邁出「熟悉圈」一步。

  便在兩兄妹私語之時,幾個儒生朝他們這邊走過去。

  「在下嵩陽書院王學才。」一個儒生對鄭喜作揖道,「敢問閣下姓甚名誰?」

  鄭喜微微一怔,朝周圍看了看,確定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他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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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問閣下姓甚名誰?」

  「我叫鄭喜,來自河北巨……」

  不等鄭喜把話說完,那王學才說道:「原來是鄭兄,鄭兄是來考試的嗎?」

  「是,我是來考農學院的,我……」

  「在下才疏學淺,請教鄭兄一個問題。」

  「請叫我?」鄭喜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王學才大聲說道:「何為大學之道?」

  這下把鄭喜給問懵了,他哪裡知道大學之道。

  他是個種田的,他的田種得很好,聽說洛京大學裡有農學院,專門教人把田種得更好,他覺得自己應該來這裡學學怎麼提升種田。

  至於學識,他甚至不認識多少字。

  而對面這個儒生問他「何為大學之道」,他除了懵只能懵。

  「鄭兄,為何大學之道?」

  鄭喜有些不知所措,鄭玲挽住兄長的胳膊,也很緊張。

  「鄭兄,你不是來考試的嗎?」

  「我是來考……」

  那王學才的語氣變得傲慢起來:「你來考試,連何為大學之道都不知道?」

  他這麼一說,周圍的儒生都大笑起來。

  「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還來考試?真是貽笑大方!」

  另一個儒生說道:「這麼蠢,居然妄想來考洛京大學,瘋了嗎!」

  鄭喜大怒:「你們……」

  「誒,你看他,急了,他急了!」

  「不是吧,就這樣還來考大學!」

  「笑死了,哈哈哈,別活了,趕緊去死吧。」

  頓時無數嘲諷和謾罵鋪天蓋地而來。

  鄭玲被他們說得哭了起來:「兄長,我們還是走吧。」

  鄭喜護著自己的妹妹,準備離開這裡,但這邊的儒生更加肆無忌憚的嘲諷立刻吸引來了周圍的儒生。

  他們就像一群猙獰的鯊魚聞到了血腥味,一涌而來。

  群體的情緒一下子在這裡找到了宣洩口,開始瘋狂起來。

  「你們這些種田的,滾回去種田!」

  「連大字都不識一個,也敢來考試,笑死人了!」

  「木匠就老老實實做木匠!」

  「看到你們這些人就噁心,滾回去!不要玷污大學兩個字!」

  「……」

  場面快速變得混亂。

  來參加考試的那些人,都灰頭土臉,面對這些讀書人,他們心裡原本就是自卑的,再被如此一嘲笑,許多人都心灰意冷轉身逃一樣離開這裡。

  一個儒生激動地過去拉著鄭玲大聲喊道:「你讀過《大學》嗎!你敢來考試!」

  鄭玲被嚇哭了。

  鄭喜一拳打過去:「離我妹妹遠一點!」

  他這一拳,直接將現場點燃了。

  「有人打人了!打他!打他!」

  整個洛京大學門口,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