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暗流涌動(第一更)

  蔡懋、許翰、何栗都同意了。

  何栗之前犯過錯誤,重新被提拔上來做門下侍郎,是去東府負責蓋章的。

  說的不好聽就是個工具人,說得好聽一點就是趙寧用來平衡新舊兩派的。

  許翰這個人,脾氣直了一些,能力有限,但一直以公心著稱,絕不會玩黨爭。

  這個邏輯就像蘇軾不會玩黨爭一樣。

  蔡懋嘛,就不必提了,保守派頭子。

  三位不同立場的宰執都同意了。

  這背後說明的問題就有意思了。

  讓一個以公心著稱的執政同意任命禮部侍郎,說明,至少在公開場合,王守德是受到了許多人的贊同,有多數人推薦。

  這也是趙鼎沒有同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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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鼎不同意,明顯是認為保守派最近的勢頭有些過大了,阻礙了新學的推行,如果再將王守德調入京師,放在新學最重要的禮部去做侍郎,這無疑是對新學推行的巨大阻礙。

  而新學又關乎到新政人才輸送,關乎新政生死存亡。

  當年王安石變法最大的短板就是新法人才的極度短缺,才讓一大批投機分子占據了變法的主要崗位,導致後期變法幾乎難以執行。

  所以,新學在趙鼎這種執政者的立場來看,是人才儲備的地方。

  新學成,則新政成。

  這就是政事堂宰執們各自表態背後深層次的邏輯。

  而在趙寧看來,這背後的勢力的確已經在悄無聲息形成一張巨大的輿論網,正悄然影響著朝堂中樞。

  這裡面,太子參政帶來的影響不容小覷。

  趙寧心裡琢磨著,看來太子參政,帶來的影響力,超出他的想像。

  大宋朝的文官們還是普遍吃儒家仁義那一套的。

  這就是新學推出來,遇到的第一個最大的阻力,之前國子監和東京大學學生打架那些,都只是小小摩擦。

  隨著新政推廣面擴大,大宋內部的矛盾會更加激烈。

  大宋朝官員幾個推薦衡量標準,一是個人品德,二是政績,三是本身的能力。

  品德是可以裝出來的,政績是可以刷出來的,至於能力嘛,是需要很久才能考察出來的。

  趙寧不動聲色問道:「莫儔呢,他怎麼說?」

  「莫尚書近日身體不適,在家中養病。」

  養病?

  他是不想得罪洛京儒林吧?

  見趙官家些許沉默,李純佑說道:「王守德在洛京名聲頗好,又有政績,不少人推薦他回京。」

  「朕沒記錯,是他奏札推薦太子參政?」

  「是他。」

  「既然三位宰執都同意了,那就同意了吧。」

  李純佑心頭頓時一喜,但卻平靜地說道:「是,臣去轉告,臣告退。」

  看著李純佑出去的背影,高俅心裡發涼,剛才自己還狀告了王守德,王守德應該立刻被羈押起來才對,但是趙官家卻同意李純佑的提議將他升到禮部侍郎。

  趙官家這是要幹什麼?

  要釣魚?

  高俅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那裡神色平靜的趙官家,感覺帝心深不可測。

  「官家,王守德還抓嗎?」高俅試探性問了一句。

  很明顯不抓了嘛,人都要升遷到禮部做侍郎了,但高俅這問題問的並不是抓不抓,而是想旁敲側擊趙官家深層次的用意。

  「先將證人提審到東京,再去查證這位胡為之與王守德女兒的關係,你要查朕的一個禮部侍郎,總得多方求證吧?」

  高俅愣了愣,說道:「陛下說的是,臣這就派人去查證。」

  「回來。」

  「陛下還有何吩咐?」

  「朕問你,嵩陽書院的學生是不是都很熱衷於聽衍聖公講學?」

  「也不是,臣打探過,有些學生其實是想去洛京大學讀書的。」

  「為什麼?」

  高俅說道:「因為只要考進去,出來後就有機會做官,這比科舉要容易許多,朝廷現在將恩蔭制改成新學考試,許多原本恩蔭的名額空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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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去洛京大學讀書的儒生多嗎?」

  「應該不少。」

  「下去吧。」

  「臣告退。」

  新學是大勢所趨,正如高俅所言,許多儒生其實是願意去洛京大學或者東京大學的。

  儒家也不是鐵板一塊,人的腦袋也不是木疙瘩。

  反對者,要麼是頑固不化之徒,要麼是利益受損者。

  便說轉恩蔭制為新學入學這項舉措,朝廷一紙政令,以後官宦人家的子弟不予蔭官,需要去大學讀書考核,考核通過後按照新學編制。

  僅僅這一道舉措,就觸犯了無數人的利益,那洛京官宦世家林立,都是有恩蔭名額的。

  他們自然視新學為洪水猛獸。

  21世紀的大學,是工業化的產物,是為工業化培養標準人才。

  趙寧的新學,是為大宋新政培養人才,農業、手工業、製造業、軍工業、商業、金融業、航海業等等。

  這些產業現在需要大量人才,科舉是遠遠不能滿足的,從東京大學卒業後上崗的案例比比皆是。

  這就是大勢。

  那些儒生,不過是守舊集團的反抗罷了。

  一件事能否做成,順勢而為才是最重要的。

  順者昌,逆者亡。

  王守德新的任命,很快就到洛陽了。

  八月底王守德就被調到了京師,直接任命禮部侍郎。

  王守德到東京後的第二天,就有早朝。

  在早朝上,趙寧還當眾表揚了王守德,稱讚他是一位賢德的忠臣。

  在趙官家表揚王守德的時候,高俅杵在那裡腳底發涼:被官家當眾稱讚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八月二十九日傍晚,王守德拜會了蔡懋,吏部侍郎李純佑和戶部侍郎邵溥皆在。

  「蔡相公,這是我托人從西域得到的珍珠,據說是大食國的無價之寶,世所罕見,不成敬意。」

  這匣子中躺著一顆珍珠,流光溢彩。

  蔡懋笑道:「伯來如此客氣。」

  下面的人過來,將珍珠好好收起來。

  王守德說道:「此次還要多謝蔡相公,李侍郎的幫助、邵侍郎的引薦。」

  「皆是王兄賢德,又奏札引薦太子參政,贏得世人尊敬。」李純佑說道,「對了,太子殿下讓我對你表示感謝,他出宮不太方便。」

  「殿下言重了,當今朝堂奸邪橫行,吾輩讀聖賢之書,理當匡扶正道!」

  蔡懋說道:「我聽聞上個月秦檜被人行刺,兇手還是嵩陽書院的學生,這事伯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