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金軍欲南下?(第三更)

  這幾年,趙寧一邊錘鍊新軍,一邊瘋狂地搶占輿論陣地。

  一隻手拿著刀子,一隻手拿著筆桿子。

  刀子落下,人頭落地,筆桿子落下,百姓歡呼雀躍,皆言天子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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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統文人們被他捏在手裡玩,像殺雞屠狗一樣。

  無論是報社,還是新官學,或者新大學,都在不斷侵蝕著傳統士人的話語權。

  新的意識形態並非僅僅以儒學為本來去闡述治國之論。

  其中「實事求是、實踐出真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等等新的思想,正如同鋼鐵洪流一樣,在新生代的年輕人腦海中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東京大學的工學、農學、商學等各類學科的開設,倒是並沒有觸動儒生們的神經。

  但是,從中選拔優秀者上任監鎮官這一條,無疑是直接將科舉既得利益者給得罪了。

  科舉既得利益者是哪些人?

  自然是儒生。

  大宋朝的蛋糕就那麼大,官位就那麼多,朝廷給從東京大學卒業卻沒有參加科舉的學生安排官職,自然給有科舉功名的人就少了。

  或者說,雙方竟然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

  長此以往下去,誰還讀聖賢書?

  趙寧對秦檜說道:「那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莫非要僭越王法?」

  「不不,陛下,臣的意思是,有一批人現在正在暗地裡對抗朝廷,他們不像過去的那些人一樣站在明面上發聲,而是藉助自己學術的影響力,以及家族積累的威望,來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勢,間接性影響朝堂。」

  「可有證據?」

  「當審問到洛陽的官員的時候,刑部的好幾位主事都告病在家。」

  趙官家嚴肅地說道:「這也並不能直接證明有人在左右朝堂,你是刑部尚書,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信口雌黃。」

  秦檜心頭微微一震,連忙說道:「陛下教誨得是,這次是臣孟浪了。」

  趙寧確實喜歡砍人,但他絕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亂來。

  所有的事,都要有證據,並且補上流程。

  制度是能夠制衡權臣的,尤其是秦檜這種野心家。

  「不過,作為刑部尚書,有這方面的考慮,也是應該的,你辦事向來沉穩,是朕最相信的人,如果真有此事,你要懂得拿出證據來。」

  這話暗示意味就很明顯了。

  意思是,朕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朕允許並且鼓勵你去搞他們,但你得給朕拿出證據來!

  「是,臣知道了。」

  「先處理完陝西撫恤金案的相關官員,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要在朝綱和律法允許的範圍內就行,朕需要快速結案,事情辦好了,朕不會虧待你,你要知道,許相公老了,朕不可能一直讓他這樣歲數的人勞累。」

  尚書右丞許翰年僅八十,雖然為人剛正不阿,但未來大宋新政之路才剛開始,他肯定沒辦法承擔高壓力的工作了。

  換執政也就是這兩年的事。

  到底誰能進入政事堂呢?

  給秦檜的餅還是要畫的。

  秦檜立刻激動地說道:「臣一定盡心盡力!」

  「下去吧。」

  六月二十五日,燕京。

  完顏宗望皺著眉頭看完從西夏傳來的最新情報,他凝重的說道:「陝西的局勢,出乎了我的預料,西夏人竟然連半年都沒有抗住,甚至被宋軍打到了銀州!」

  「殿下,現在怎麼辦,聽說宗翰元帥就要來燕京了,今年真的要對宋用兵嗎?」

  宗望說道:「兀朮對蒙兀人的討伐取得了一定的戰績,我猜陛下是認為蒙兀人已經不足為慮了。」

  「一定如此,殿下您的權威將要……」

  宗望卻轉移話題問道:「銅錢吸納如何?」

  「已經吸納過來宋銅錢一百萬貫,多從京畿、京北西路、河北等地流入過來的,如果不是那個張俊,可能我們在這兩年可以吸收兩百萬貫過來。」

  「一百萬貫的銅錢,足夠讓宋朝河北、河東之地出現大片錢荒,加上民生問題,我們的目標應該能達成。」

  「但下官聽聞最近一段時間,河北流行起了新交鈔。」

  「新交鈔?」

  「沒錯,一種紙幣,宋朝以前推行過,只是貶值得厲害,那趙官家現在去年開始,又在河北開始推行,現在民間有不少人在使用了,下官前段時間還專門讓人弄了一些回來。」

  劉彥宗取出新交鈔,呈遞給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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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望好奇地用手撫摸這新交鈔,說道:「此物我之前就有聽聞過,但沒有放在心上,既然之前宋人的交鈔貶值,為何現在民間還願意接受?」

  「聽說這新交鈔可以等額去銀行兌換銅錢。」

  「當真?」

  「千真萬確!」

  「這交鈔民間可否能仿製?」

  「殿下這是要?」

  「若是能大力仿製,我們仿製一部分出來,拿去宋國兌換銅錢。」

  「此交鈔工藝縝密,非同尋常,想要仿製難上加難。」

  完顏宗望陷入沉思,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密切注視交鈔的進展。」

  「殿下,若是交鈔普及,我們銅錢疲宋的策略可能要……」

  「我知道,這件事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交鈔存在一些不確定因素,宋廷可能將自己玩死也說不定。」

  「殿下此話下官不甚理解。」

  「之前為何交鈔貶值?」

  「因為宋廷大量發行交鈔,民間交鈔數量過多。」

  「為何宋廷會大量發行交鈔?」

  「因為……」劉彥宗愣了一下,明白了宗望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是,宋廷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大量引發交鈔,重蹈覆轍。」

  完顏宗望嘆了口氣,說道:「沒有人能抵制這種誘惑,你想想,動一動印鈔機就能來錢,誰能控制得住呢?」

  這時,外面傳來了聲音:「殿下,高慶裔來了。」

  高慶裔?

  他不是宗翰的人馬?

  宗望立刻道:「讓他進來。」

  高慶裔一進來,便客客氣氣說道:「參見二殿下。」

  「你怎麼來燕京了?」

  「國論勃極烈派下官來燕京清點西征糧草,不知殿下是否已經準備好。」

  「已經準備了五萬石。」

  「有勞殿下安排人帶下官去查驗。」

  「劉僕射,你陪同他一起去查驗吧。」

  「是。」

  兩人走到門口,高慶裔突然說道:「殿下,元帥一個月之後便會來燕京。」

  「我知道了。」宗望笑了笑,「那你們知不知道西夏人已經兵敗?」

  「殿下,西夏人兵敗議和只是暫時的,簽訂的契約是隨時可以撕毀的。」高慶裔也笑道。

  這對話聽起來非常奇怪。

  宗翰名義上是西征,既然是西征,與西夏兵敗有什麼關係呢?

  宗望提西夏人,高慶裔也回答西夏局勢,雙方都心照不宣:其實宗翰以西征耶律大石的名義到燕京,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南下發動對宋的戰爭。

  而高慶裔的回答也直擊重點:只要宗翰大軍南下,西夏人隨時可以再次發動對宋的戰爭,那份剛剛簽訂的議和契約,不過是一張廢紙,擦屁股都嫌太硬。

  到了六月底的時候,多份情報從金國密集地往東京送。

  這些情報只有一個中心點:金軍正在秘密調動一批大軍,可能要到燕京。

  而這個時候,在金國內部主戰派抬頭的情況下,金國的上京發生了一件足以影響東方大陸局勢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