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西夏的致歉國書(第一更)

  宋軍想要拖延時間,夏軍想要激怒宋軍開戰。

  這就是目前雙方各自的想法。

  被劉錡這麼一安慰,西夏使者的怒氣消了一點點,他說道:「宋軍何時退兵?」

  劉銳還想說點什麼,被劉錡攔住,劉錡說道:「此次是你們先對我們發兵,天子震怒,為了不影響兩國後期的和平,本帥倒是有個提議。」

  西夏使者說道:「還明示。」

  「不如夏主呈遞一份國書,向天子致歉,天子怒氣若消,必然退兵。」

  西夏使者說道:「宋軍若是真心想要退兵,為何現在又在修建銀州城?」

  劉錡說道:「這是正常的軍事防禦,若是你們不願意國書致歉,我們只能繼續打。」

  「劉帥的提議我會回去轉告我主。」西夏使者也不再多言,再多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等使者回去,將去銀州城的所見所聞,以及劉錡說的全部告知了李乾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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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乾順還沒有說話,嵬名安惠便開口了:「陛下,宋人狡詐,這必然是宋人的緩兵之計!」

  舒王李仁禮卻說道:「未必。」

  李乾順看著李仁禮說道:「舒王此話怎講?」

  李仁禮說道:「宋國恐怕也不想與我們長期作戰。」

  「為何?」

  李仁禮說道:「他們和我們一樣忌憚金國,不願意在西北徒耗軍力。」

  嵬名安惠卻反駁道:「那為何宋國皇帝動員陝西所有兵力要與我們決戰?」

  李仁禮說道:「那不過是故意給我們看的,使我們有所顧慮。」

  嵬名安惠說道:「如此說來,宋軍不願意打,那我們就更應該與宋軍決戰!」

  「如果我們真的要打,宋國又的確會調動所有兵力跟我們打。」李仁禮繼續說道,「這就是宋國皇帝高明之處,使我們放不開手腳。」

  李乾順沉思片刻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很顯然,李乾順也不願意壓上全部兵力去打。

  壓上全部兵力,就只有一次機會,輸了就等著亡國。

  即便大宋短時間吞不下他,金國也會趁機吞掉它。

  這是必然。

  蹲在東北的金國做夢都想幹掉西夏。

  西夏的腹地位於後套,那裡有「塞上江南」的美譽,如果金國拿到手,將會徹底改變西北局勢。

  興慶府就會成為金國對宋戰爭的物資補給點,可以將戰略直接壓縮到陝西邊境。

  如果一定要說更恐怖的就是金國可能得到河西走廊,拿到世界上最大的養馬場,使國內戰馬數量暴增。

  這對於擅長用騎兵的金軍來說,簡直是如虎添翼。

  李乾順相信,此時此刻的金國,一定在密切地關注著宋夏之戰。

  它安靜地躲在旁邊,在等待最關鍵的時機,一旦時機成熟,金國必然出手。

  所以李乾順現在手裡雖說有大批精銳之師,卻不願意冒這個險。

  這也是為什麼昨日他派了一小支隊伍去試探的原因。

  李仁禮說道:「如果寫一封致歉的國書能讓宋軍退兵,臣倒是覺得完全沒問題。」

  小國就是這樣,沒有偶像包袱,一切務實。

  西夏便是如此,道歉?

  我西夏在歷史上可不止道歉,稱臣、詐降,什麼都玩過。

  道歉對於西夏人來說,還真不是什麼大事。


  這種國家本身就在夾縫中生存,夏軍在戰場上打不贏就跑,跑不掉就詐降,你跟他說不能道歉、不能丟了面子?

  那是不存在的!

  嵬名安惠卻說道:「陛下,不能上當!這是宋軍的緩兵之計,一旦我們寫國書致東京,必然要半月有餘,宋帝回函也要半月有餘,一個月時間,宋軍足以調動更多資源。」

  李乾順沒好氣地問道:「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大軍圍困銀州!」

  「圍困銀州?何時能攻下來?宋軍不斷增援,又該如何?」

  「圍城打援?」

  「能打多久?」李乾順黑著一張臉問道。

  他現在已經對嵬名安惠失去了耐心,他心裡認為這件事都是嵬名安惠煽動起來的,如果不對宋用兵,他現在還躺在興慶府賺宋朝的大錢。

  現在錢也賺不到了,還面臨著最痛苦的抉擇。

  能打多久?

  這個問題嵬名安惠也沒法回應,因為大宋已經在調動陝西所有兵源。

  如果局勢繼續發展下去,這將是一場雙方空前投入的大戰,後果誰都不敢想像。

  即便是圍困銀州,短時間內攻不下來,也必將是一場消耗戰了。

  在三國威懾的局面下,消耗戰是西夏打不起的。

  「臣已經致信金國,金國也答應臣會興師南下,對宋朝用兵!」

  李乾順壓低聲音怒道:「劉豫在河北兵敗,你不要以為朕不知道這件事,金國和宋有停戰協議,金國朝堂正在忙著西征,你也不要以為朕不知道這些事。」

  「依朕看宋金之間以後可能會向宋遼之間一樣長期和平相處。」

  「陛下,金國已經答應臣要出兵了!」

  李乾順冷笑起來,顯然不相信嵬名安惠的話。

  金國答應?

  是頭豬都知道,等宋夏先咬,咬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是最好的。

  等待金國出兵?

  「不必再說了,朕可以寫一封致歉國書給東京。」

  李乾順開始寫信。

  「陛下!這是宋軍的緩兵之計!陛下一定不能中計啊!」嵬名安惠急得拉著李乾順的衣袖。

  李乾順一手將嵬名安惠甩開:「宰相,注意你的身份!」

  說完,李仁禮趕緊去給李乾順準備筆墨。

  如此看來,史書上許多人在關鍵時刻,看似很愚蠢的決定,其實不然。

  那些決定背後必然有著權衡利弊之後的無可奈何。

  歷史的底色不是爽,而是社會運行的底層邏輯。

  任何一個人在歷史的浩瀚和時代格局的桎梏下,都會陷入無可奈何的境地,做出讓人看似貽笑大方的決策。

  後人笑之,後人亦在迷局之中效之,使後後人笑之。

  李乾順可能心中也知道宋軍可能有拖延時間的嫌疑,但權衡之後,他又能怎樣呢?

  和宋軍拼了?

  旁邊的那個國家早已不是溫和的遼國,而是如狼似虎的金國。

  五月初一,李乾順的致歉國書擺在了趙寧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