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疾風起淮西(第一更)

  這時,外面傳來聲音:「阿郎,李公讓你回去一趟。」

  外面的人明顯是來找李青的。

  (宋朝沒有少爺的稱呼,老爺也只能官宦人家用)

  李青站起來,告知了趙寧自家住址,如果真要買田,可以派人過去處理後面的事。

  畢竟這是一筆大買賣,不是說兩個人在這裡達成初步意向就能立刻去買的。

  十萬畝田不是小數目,既然李青說能買,這說明淮西那邊有人專門做這種買賣,有特殊的手段來周轉。

  僅僅這一點,就充分體現出淮西田產兼併之惡劣。

  李青走之後,剩下趙寧和錢槿姝。


  趙寧起身說道:「時候不早了,在下先告辭。」

  錢槿姝跟著趙寧出了樊樓,外面還在下雪。

  趙寧作揖道:「告辭。」

  「告辭。」

  走了一小段,錢槿姝跟了過來:「趙官人。」

  「何事?」

  「趙官人家住何處?」

  「在內城汴河之畔。」

  「趙官人之恩情,不知如何償還,等兄長回京,改日登門拜謝。」

  「不必客氣,杭州糧食調運還需要拜託你們。」

  「趙官人,小女子有一事不明。」

  「何事?」

  「趙官人為何要去淮西買田,真的是因為朝廷在北線需要糧食嗎?」

  「朝廷在北線的確繼續糧食。」

  錢槿姝說道:「朝廷正在推行新政,現在出手購買如此大量的田,恐有不妥。」

  趙寧略有深意地看了錢槿姝一眼,他拉了拉斗篷,說道:「有何不妥?」

  「新政一定會推到淮西,若是如此,趙官人恐怕會血本無歸。」

  「你認為新政一定會推到淮西?」

  錢槿姝肯定地點了點頭。

  看來也是有一部分人察覺到了的。

  不過舊勢力的大多數人都不認為趙官家的新政真的敢出京畿路。

  個人總是受到周圍大環境的影響,當周圍的人都說新政不會擴大,也不可能擴大的時候,個人的懷疑就會被集體思維習慣的力量擊得粉碎。

  趙寧又問道:「現在反對新政的聲音很大,大多數人都認為當今官家會妥協,你為何認為新政會推到淮西?」

  錢槿姝很認真地說道:「我說過,這是議價權的問題,現在糧食的議價權依然不在朝廷手中,糧食的調度、稅收,都不能真正掌握在朝中手中,兩淮良田眾多,官家一定會將新政落到兩淮,只是時間的問題。」

  「何時?」

  錢槿姝說道:「宋金議和之時,便是新政到淮西之日。」

  趙寧心頭微微一震,自己的心思居然被一個小女生給猜中了!

  趙寧故意問道:「宋金會議和?」

  「金國不是已經派過使臣了嗎?」

  「可是金使已經回去了,宋金並未議和。」

  「可能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趙寧追問道:「為何宋金要議和?」

  錢槿姝被趙寧忽然的嚴肅,甚至有些嚴厲嚇到了,她第一次這位趙官人身上有一種讓人害怕的氣勢。

  「嚴格來說不能算議和,只是雙方休兵。」

  「何以見得?」

  「當今官家還是很注重民生的,能與金國休兵,大力恢復民生,是難得的機會。」

  見趙寧微微皺起了眉頭,錢槿姝小心問道:「小女子有說錯什麼嗎?」

  「你可能說得是對的。」趙寧笑了笑,「告辭了。」

  看趙寧背影消失在風雪中,過了一會兒,錢槿姝才意識到自己沒有問他具體住址。

  回了宮後,趙寧立刻將高俅叫過來。

  他有新任務了。

  <tt_keyword_ad data-title="遊戲" data-tag=」精品推薦」 data-type=」1」 data-value=」1913」></tt_keyword_ad>

  這大雪天,大過年的,我們的高太尉肯定在家裡一邊吃燉鍋,一邊喝小酒,一邊看妹子跳舞。

  這時,外面有人急急忙忙進來。

  「高太尉!高太尉!」

  來的卻是高俅的左膀右臂之一的何彬。

  「何事慌慌張張的?」

  何彬說道:「壽春傳來急報!」

  「什麼急報?」

  「壽春傳來什麼急報?」高俅立刻來了精神。

  壽春現在可是皇城司重點監督的地方。

  壽春府是淮南西路的首府,淮南西路的官場現在簡直是吵翻了天。

  戶部查稅、查田的人一過去,聽說那邊就開始打嘴仗,經常有言辭激烈的奏疏送到京師,把東府的相公們也搞得頭疼不已。

  那戶部尚書梅執禮更是被人噴得快要懷疑人生了。

  更別說肅省院的聶昌現在在壽春一個個查,一個個問,聶昌那人做事極其粗暴,而且毫無顧忌,搞得淮西官僚、鄉紳們對他口誅筆伐,如遇惡神。

  而且最關鍵的是,現在跟著聶昌乾的那些人,都是從軍隊裡臨時調過來的。

  淮西的矛盾已經在爆發的前夜了。

  這也足見趙官家對淮西的重視,高俅當然是派人重點監控淮西各官僚的一舉一動,隨時向趙官家匯報。

  「廬州知州王敬自縊而亡!」

  「什麼!」高俅大吃了一驚,「自縊?」

  「說是被戶部郎中李崇文和聶昌聯合逼死的!」

  高俅讓那些跳舞的妹子先出去。

  「廬州知州王敬死了?」高俅來回走了幾轉,「找到王敬的把柄了嗎?」

  「他手裡有不少田。」

  「這算什麼把柄,朝廷又沒有規定官員持田違法,貪污的呢?」

  「暫時沒有找到確鑿證據。」

  要查地方一個知州貪污受賄,並不簡單,尤其是在古代。

  「聶昌查到了?」

  何彬說道:「也沒有查到,聶昌在壽春,傳召王敬去壽春,王敬死在了壽春。」

  「李崇文也沒有查到王敬的把柄?」

  「也沒有。」

  高俅捋了捋八字鬍,說道:「這下事情鬧大了,戶部和肅省院要栽跟頭了!」

  一個地方知州,被逼死了,這就是大事。

  在大宋朝,所有的官員,那都是皇帝陛下的官員,沒有皇帝的允許,也沒有充足的證據,隨意逼死一個地方大員?

  你去問問當年權傾朝野的蔡京蔡太師敢不敢?

  這不僅僅是皇帝要發飆,整個官僚都不可能接受這種行為。

  哪怕官僚集團內部再分裂,這種情況也是絕對不可能被接受的。

  「真的是自殺?」

  「目前來看是自殺。」

  高俅說道:「派人去調查王敬的家人了嗎?查查王敬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人手中?」

  「是!」

  高俅知道,王敬大概率不是被李崇文和聶昌那些人逼死的。

  他嘆了口氣,看來淮西那邊的水很深啊!

  要是這次聶昌和李崇文都無功而返,還背上逼死地方知州的罪名,以後可就沒有人敢主動去地方上清查了。

  這時,趙官家宣高俅進宮的消息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