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快去將這份戰報送到延福宮，給太上皇好好過目過目，讓他死了那條心！」
「是！」
延福宮，趙佶看到東線戰報，整個人呆住了。
他不知道，東線能打得這麼順利，除了完顏昌，他趙佶也是有一份功勞的呀！
東線戰報傳來後，趙寧感覺肩頭的壓力頓時小了許多。
四月十八日，燕京。
完顏宗望見到了完顏杲。
完顏杲在重度昏迷數日後，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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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他便臥床不起。
再次見到完顏杲，完顏宗望仿佛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了一般。
完顏杲更瘦，像一堆木材。
但是他的目光依然鋒利，整個人依然有那種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宗望，你來了。」
宗望很禮貌地問候道：「諳班勃極烈，您的身體怎麼樣了？」
「慢慢有一些好轉。」
「那就太好了，陛下派我來問候您。」
「多謝陛下，也有勞宗望了。」
「前線的事情，陛下都知道了，陛下更關心的是您的身體。」
「宗望，我軍這一次雖然遭遇重創，但宋軍也是強弩之末，我們必須再次調集大軍，給宋軍最後一擊，徹底擊潰宋朝所有防線。」
宗望嘆了口氣，這個時候完顏杲還在想著滅宋。
他也承認，這個時候宋軍可能也是強弩之末，只要再徵集大軍，不說俘虜宋國皇帝，但肯定可以大大摧毀宋軍根基，將宋朝的勢力逼退到長江一帶，大金可以占領中原。
但這只是可能。
這是一個概率問題，如果再次徵集大軍，無法全面擊潰宋軍，大金的國力將會受到一次空前的損耗。
宗望還想著保存實力，征討草原上的耶律大石和蒙兀人。
「諳班勃極烈，我安插在汴京的細作剛剛傳回來消息，宋國皇帝正在招募八十萬大軍，準備在河北、河東、陝西再次布下重防。」
「不可能！宋朝損耗比我們更大，前年他們賠償了一筆巨款給你，他們哪裡還來的錢募兵？」
完顏杲激動起來：「你別忘了，宋朝是募兵制！」
這就是區別。
募兵制，士兵是職業士兵，是朝廷花錢養著，每個月都要提供俸祿、糧食、生活其他物資。
但是金軍不同，金軍的猛安謀克制度是兵農合一、類似府兵制，戰時是士兵，非戰時是農民或者獵人。
也就是說，平時不需要給軍隊發俸祿。
兩國的軍事制度全然不同，成本也不一樣，金軍死一萬，和宋軍死一萬，不是一個概念。
而且金國的撫恤金，比趙寧給的低很多。
「宋國養不起那麼多兵了，再說了，新招募的兵，能成什麼氣候！」
「諳班勃極烈，我在河北、河東安插的細作，也都打聽到，宋軍正在大規模募兵，在多處河道，看到宋軍調運糧食、輜重，並且重新修建營寨，這些消息來自不同細作，他們相互不認識。」
完顏杲說道：「宗望，你也是治國良臣，應該能夠推算這兩年多，宋國的損耗，且不說河北、河東、陝西諸路連遭損耗，就說京畿路，恐怕也折損了一半，宋國皇帝拿什麼再招募80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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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杲顯得有些激動：「那不過是宋朝皇帝的障眼法，騙我們而已，你應該清楚！」
「雖說確實有可能是宋國皇帝故意表現出來給我們看的，但也足以證明了他們主戰的決心，別忘了，我們並沒有對宋朝最富裕的東南地區造成毀滅打擊，這一次，宗輔兵敗，沒能進入兩淮。」
兩淮地區有大量的運河直通京畿，大宋朝開國之初便開始開發兩淮，歷代宰執們在謀國之時，都指出了兩淮的重要性。
再加上江南東路和江南西路，終北宋一朝，得到極大開發。
大宋對外戰爭拉跨，但對內的治理絕對是沒幾個王朝比得上。
從宋初的2.95億畝田，到北宋末年7億多畝，良田翻倍增長，這些全部是需要依靠官僚和吏治的。
大宋朝對良田開荒和水利發展，是歷朝歷代都無法比擬的。
這也為這兩年戰爭，京畿路恢復打下基礎。
「我不信宋朝還有實力繼續抵抗，我要回上京。」完顏杲激動地站起來，他額頭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一邊的宗翰和宗望連忙去攙扶他。
「諳班勃極烈，您現在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宗望！」完顏杲大喝一聲，「滅宋就在眼前！」
宗望很耐心地說道：「諳班勃極烈，就在去年我們對宋朝發動戰爭的時候，草原上的蒙兀人，推舉合不勒為汗王！」
一聽到蒙兀人，完顏杲整個人沉默下來，一邊的完顏宗翰也沉默下來。
蒙古高原的蒙兀各部，在遼國的時候，就是極其不安分的勢力，契丹本是遊牧民族，生活習性相近，採取一國多制，還能壓制蒙兀人。
但是在歷史上的靖康二年，也就是靖康恥的這一年，蒙兀人脫離遼國，建立了蒙兀汗國，也就是蒙古的前身。
金國從始至終，都對草原上的這股勢力非常忌憚。
現在宋金局勢打成這樣，如果草原在金國手中，完顏杲可以繼續發動戰爭的概率將大大增加。
然而，蒙兀人不安分，最新偵查到的情報表示大宋還在繼續募兵。
即便80萬有水分，但河道上的運糧隊，以及河北、河東各地傳聞募兵，也都證明了大宋對這次戰爭的決心。
面對這樣的大宋，即便是真正擊潰了漢人在中原的勢力，金國也必然受損。
完顏宗望平靜地問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諳班勃極烈，若是此時，耶律大石慫恿蒙兀人東進，當如何？」
完顏杲繼續沉默，連宗翰也繼續沉默。
這兩個強勢滅宋派，此時都沉默下來。
幾人相互沉默片刻，宗望才說道：「汴京的細作回報，東線的宗輔是被一個叫岳飛的人擊潰，剩餘的精銳在撤退的時候，又被吳橋縣的一個叫韓世忠的宋將擊敗。」
宗翰道：「不過是運氣而已。」
「宗翰，我的人打聽過這個岳飛，他是靖康元年加入勤王大軍的，那時候他還只是個都頭，百夫長，這一次他本屬於大名府，不知為何去了東線！」
「他帶了多少人？」
「四千騎兵擊潰了宗輔十萬大軍，夜襲。」
「此人竟有如此膽魄！」
「諳班勃極烈，退兵吧，如果要再戰，修整半年，趁機查探蒙兀人，這半年時間，我們對宋朝做全面細作滲透，徹底了解我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