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在這裡,會給我們帶來危險的。」許冬木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是秦家的人,臨安商圈政圈有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你,如果你一直待在乾州縣,他們自然會派人來接觸你,你和我媽媽走得近,我媽媽自然會被牽扯進你們的豪門恩怨里,請你離開,不要打擾到我媽媽。」
許冬木神情嚴肅,雙眼中的慍怒已經消散,化成了冷酷的警告。
「只是因為這樣嗎?」秦究回過神,正色道。
許冬木眼神往下移了移,再次抬眸,與秦究對視,「沒錯。」
秦究的眼睛細細描摹著許冬木的臉,對方遮掩的意味其實很淡,奈何他觀察許冬木的時間太過長久,少年人臉上隨便的一點變化,都會與他記憶中的人有出入,讓他輕而易舉的就能發現五官的變化。
「你在對我說謊,冬木。」秦究嘆了口氣,他理解許冬木對自己的防備,心中又苦澀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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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冬木眼睛眨了眨,顯然是沒料到秦究能看穿她的謊言,慍怒的情緒再次爬上許冬木的眉頭。
她的牙齒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眼神不耐的盯著秦究。
秦究問她,「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要靠近你嗎?」
許冬木:「沒興趣。」
秦究頓了頓,「那你對什麼感興趣?」
許冬木:「對你的離開。」
秦究:……
「唉——」
她看到少男斂眸嘆氣,靠在椅子上,頹唐的垂下了腦袋,整個人像條沒有生氣的死魚,癱在原地。
許冬木趕忙出聲,「你肩膀上的傷口還沒癒合。」
聲音冷冷的,表情也冷冷的,說出的話卻是暖暖的。
秦究的雙眸被垂下的髮絲遮擋著,唯有鼻尖與那張薄唇的側面暴露在許冬木的眼前,許冬木的話音剛落,便看到少男唇角勾起,對方又抬頭看她,舒顏淺笑。
許冬木想起了學校里的雪松,下雪過後,那些松柏軟軟的松針上會有一層薄薄的雪衣,只要輕輕一拍,雪衣就會被打散落下來,再次露出深綠色的、更為清新的松針。
秦究現在就是如此,那件陰鬱頹唐的雪衣不知為何就脫掉了,又露出了靜謐的溫柔。
「你坐好,不然又要受傷了。」許冬木說道。
秦究聽話的坐好,身子向前,左手手肘支在桌上,手掌心撐著下巴,笑著同許冬木說話,「你想保護媽媽,對不對?」
「我不能離開你,所以我來幫你,好嗎?」
此時的秦究覺得自己像《浮士德》中的魔鬼梅菲斯特,梅菲斯特與浮士德簽訂魔鬼契約,滿足浮士德的欲望與追求,當浮士德說出那句致命的話時,他的靈魂便要被梅菲斯特帶走。
但他又與書中有著明顯的不同,苦苦追求的浮士德是他,引誘的魔鬼梅菲斯特也是他。
當他面對許冬木的時候,體內的梅菲斯特與浮士德便會化成一體,梅菲斯特的惡念被浮士德壓制在不見天日的深處,浮士德又被梅菲斯特引誘著不斷靠近女孩。
他的靈魂又歡愉又痛苦,二者卻都令他無比享受。
許冬木皺眉,「為什麼?你真的很奇怪。」
隨後少女穿著白色板鞋的腳在桌腳上輕輕一踩,帶著輪滑的椅子往牆角滑去,離秦究遠遠的。
秦究面不改色,目光追隨著許冬木的身影,甚至笑容更深了,「你對我感興趣了嗎?冬木。」
「我好開心。」
許冬木惱怒的皺眉,這人真難纏。
她最擅長觀察人,無論什麼年齡,什麼性別,什麼行業的人,她的大腦總是能在幾番交流中給出分析,他人的目的是什麼,他人是善是惡,是真是偽。
可是這個秦究讓她不知所謂。
並不是觀察未果,她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是她,也能察覺到這人對她沒有惡念,不是為了殺她而來的。
至少,和沈家不是一條心。
依照她對那兩個人的了解,是不可能找一個人與許三月斡旋如此之久的。他們第一時間就會抓她回去繼續上演親子情深,或者是了結她讓她符合「死亡」的身份。
但是這人的表現又很彆扭,表面上很正常,可那雙眼睛總是盯著她,像一條藏於暗中的蟒,看不見的蟒蛇長身盤踞在她的周圍,注視著她的一切,不知道什麼情況下,就會吞掉她一樣。
許冬木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不會傷害你的,冬木。」秦究繼續笑道,他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很溫和友好,蒼白的笑中反倒有些詭異,「我也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
「你拿什麼保證呢?」
如果擺脫不掉這條詭異的蟒蛇,那就為己所用。許冬木很快轉換了想法。
可是她依舊不信任秦究,在這個世上,唯有許三月值得信任。
空氣中安靜了一瞬。
「呵呵。」
秦究笑出了聲,像是獲得了小小的勝利似的。
許冬木不信任他,沒關係,至少願意讓他待在她身邊,就像以前一樣,願意讓他看著她,願意讓他站在她旁邊。
他只要證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用自己擁有的全部東西去和妻子交換就好了。
這並不難。
他就是為了妻子而來的,他早就準備好了,許冬木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都可以。
只要她願意從他身上得到東西就好。
「我在秦家有一份家族信託,是爺爺給我辦理的,從成年後就能領取。」少男慢悠悠的開口,語氣雲淡風輕,「我願意和你簽訂一份無負擔贈與合同,去公證處公證,將你的名字添加到我的信託收益人里,以後任何階段可以領取的財產資金,你都有權獲得,你不需要履行任何義務,在我領取信託資金的每個階段,你占六成。」
「這個可以用來保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