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燙傷,何明秀趕忙開口勸起了秦究,「少爺,今天已經談好了,還是快去醫院吧。」
昨天晚上秦究那一壺熱水下去,右肩燙傷了好大一片,得虧傭人當時留了個心眼,怕剛煮沸的水燙到自家主人,所以往裡面添了點冰水進去,雖然那點溫度中和的並不多。
連夜去醫院處理後,醫生表示只要配合治療,多多休息,就不會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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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料秦究一大早就命人驅車趕來了乾州縣,誰勸都拉不住的那種。
整個早上都強忍著燙傷的右肩,和學校里的領導洽談,好幾次秦究疼的不得不喘口氣緩緩,何明秀如何勸他都堅持談完合作,急得何明秀恨不得把這個大少爺打暈帶走。
都說二少爺秦琛脾氣又倔又怪,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何明秀覺得,他們這位一向溫柔和善的大少爺今天也不遑多讓。
「您的傷口不能總悶著,而且需要換藥了。」何明秀提醒道。
來之前何明秀已經了解過了,乾州縣南街的中醫院倒是挺出名的,皮膚科和婦科尤是,科室主任都是在全國排得上名號的很有資歷的醫生大佬。這倒令他鬆了口氣,雖然少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有專業醫生在總是好的。
秦究這次倒沒有堅持,點點頭,左手扶著桌子站起,二人向校門外走去。
校外寶馬車前,秦究倒是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許三月坐在輪椅上,腿上還放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裡面隱約能見到似乎是什麼食材。
她剛與另一個女人道別,那女人轉身進了禮品店裡。
「許阿姨。」眼見許三月搖著輪椅要走,秦究聲音提高,叫停了女人。
許三月轉頭,目及來人,眼睛一亮,臉上更是驚喜,「小帥哥!」
她抬手,奮力揮著,單看穿著打扮,實在看不出來是個中年婦女。
下一刻,許三月似是恍然大悟,指了指附近那輛寶馬車,「別過來啦!」
女人搖著輪椅走到寶馬車旁,與秦究何明秀二人剛好遇到。
「哎呀!還有個大帥哥呢!」許三月靠近了,才發現秦究身後的這個男人長得也很帥,介於成熟男人和少年男生之間的帥氣。
「一看就是剛大學畢業的吧?」許三月笑道。
何明秀十分紳士的頷首,「女士您好,我叫何明秀,已經畢業三年了。」
「那就和剛畢業沒啥區別。」許三月又轉頭看著秦究,「小秦究你今天就來辦轉學手續啊?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水土不服?」
秦究一整天臉色都泛著白,嘴唇尤其是,布料的摩擦和肌肉的牽動都會讓他的傷口吃痛,旁人打眼一看都會覺得這少男身體似乎不太好。
秦究笑著搖搖頭,「我沒什麼大事,倒是阿姨您,怎麼在這兒?」
「您還近視呢?」
今天許三月戴了副無框眼鏡,顯得她整個人帶了點斯文的氣質。
許三月聽著秦究的話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對,我帶點散光,出門不帶眼鏡五米外就看不清人臉了,好多次都把路邊的塑膠袋認成了小狗。」
「我女兒今天要吃酸菜魚,酸菜魚裡面要煮點粉條最好了,我家沒了,我就來朋友這兒取點。」
女人提起腿上的紅色塑膠袋,沖秦究輕輕晃了晃。
「那肯定很好吃。」秦究回道。
女兒,許冬木。
他想起前世,傭人也說過許冬木愛吃魚,可是在他的觀察中,許冬木吃魚時似乎也沒有什麼過激反應。
「您女兒喜歡吃魚嗎?」他問。
許三月:「她就愛吃我做的飯,別人做的她吃不慣。」
「哎?你手裡這是?」許三月的目光落在了他拿著的那張沒什麼摺痕的試卷上。
秦究低頭,許三月腦袋已經探過來了,「高三數學卷啊?」
「是不是你的入學測試啊?」許三月問。
秦究剛想說不是,話到嘴邊後連忙改口,「對。」
少男將試卷交給面前的女人,「考的…不太好。」
語氣頗有點難為情。
許三月翻看一遍,臉色複雜,「……確實。」
豈止是不太好,簡直是太不好了。
選擇題都答完了,答題一個沒答,填空題寫了兩個就不寫了,這一看就是蒙的啊。許三月心想。
哎?等等!這不是商機來了嗎?
「哎呀小秦你彆氣餒!我告訴你,離高考還有九個月呢!九個月你只要努力學習,肯定是可以進步的,不說讓你拿什麼滿分啊一百多分了,八九十分絕對沒問題。」許三月開頭說了幾句話安撫眼前這位高中生,隨後話鋒一轉,「阿姨這兒呢,剛好有個補課老師,專門教的就是你們這種高中生,你要不要試試?」
推銷。
只見少男臉上登時一副「得救了」的驚喜,「阿姨您說。」
完全無視了何明秀那寫著「少爺且慢」的兩隻眼睛。
「然後媽媽你就將卷子帶回來了?」
許三月連連點頭:「嗯嗯。」
女人又喝了好幾口魚湯,舒服的長嘆氣。
「不過媽媽和他說了,要先問問你的意見,你要是不願意多個人,那我也會告訴他的。」許三月喝完最後一口湯,接過許冬木遞過來的餐巾紙,擦了擦嘴。
隨後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收拾餐具的工作自然交給女兒去做。
這便是陳婉婷之前提到的補課,其實是一堆學霸聚在一起,讓許冬木幫他們查缺補漏。
「沒什麼不願意的,我到時候會和他交涉的。」許冬木開始收拾碗筷,「媽媽你忙自己的事就好。」
許三月「嗯?」了一聲,「那我把他飛訊好友推給你。」
許冬木搖頭,端起一摞碗碟,「我直接和他見面說。」
「我同桌說有個轉學生要來我們班,應該就是他。到時候我和他談。」
她想起上午在教務處見到的那個男人,媽媽口中的何明秀也是一身黑色西裝,自然是同一個人。
談論學校翻新設備的時候,何明秀明顯是代表著合同方在場,看來這個轉學生的身份很不一般。
女孩走進廚房,將碗筷放進洗碗機里,再次出去拿剩下的碗筷,又放進去,按動開關。
她的思緒不由得回到了十年前,初遇母親的那天。
六歲的女孩衣衫破爛不堪,又髒又臭,頭髮亂糟糟的,丟了一隻鞋子,她躲在火車道下方的雜草里,餓的前胸貼後背,雙手指甲里血與泥夾雜混合。
遠處的火車運動使得整個地面都在顫,讓她的身體也被顫的發麻。
忽然有人出現在她面前,詫異萬分,「小孩?」
那一天,她與真正的媽媽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