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冬木中午到家剛打開門,酸菜魚的香味撲面而來,鑽進她的鼻孔中,誘人的氣味一路抵達肺部,口腔內自然被刺激得分泌出不少唾液。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短髮女人的身影很快從正對著的陽台上出現,「歡迎到家!」
「哎?今天怎麼還背著書包?」許三月問道。
中午放學時間就兩個小時,許冬木回家主要是吃飯休息,從來不帶書包。只有下午才會把書包帶回來。
一般來說高三生們課業繁重,一大堆教科書和考題只靠一個書包是裝不下的,早晚來迴路上背來背去除了浪費時間浪費體力實在沒什麼好處,故而大家都是搞了個紙箱做成書立來放書,比較愛美觀的就直接花十塊錢買個漂亮的書里,不怕麻煩的就直接將書全部堆桌上,看個人選擇。
許冬木自己家裡離得近,所以她的書從來不會在教室過夜。每天上的什麼課,就將那天早上需要的書背去學校,晚上再背回來,換上第二天要用的書本。畢竟她早上八點才到校,下午六點就能到家。
「放假了。」許冬木回房間的腳步停下,站在原地回答許三月的問題。
「廣播通知我們說這周末學校要更新設備,大概是黑板和桌椅之類的,所以這周末不用上課,今天中午直接放假了。」許冬木了解許三月的八卦興趣,必然要問放假的原因,直接將答案擺了出來。
許三月輕輕晃著手裡的咖啡,聽完之後抿了一口,許冬木注意到她另一隻手上拿著根黑色中性筆,筆帽打開套在上面。
「媽媽?你在寫什麼東西嗎?」她問。
許三月聞言看了一下手裡的筆,「啊!我都忘了。」
「你先去放書包,出來我跟你說。」女人說完後走進了陽台。
許冬木聽話的點頭,抬腳走進左邊走廊,進了書房裡,將下周一需要用的書換到書包里,隨後將書包帶出來放到門口玄關處的柜子上。
這時許三月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寬大的茶几右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她坐在左側,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張試卷,已經作答完畢。
許冬木眯眯眸子,走過去瞥了一眼,試卷上的字跡整齊秀美,不是許三月的。
許三月的字很獨特,自成一派,十分狂妄不羈。
說難聽點就是丑。
如果許三月寫的又急又快,那麼字就會丑的別人看不懂。
「我這兩天認識了一個小朋友,和你年齡差不多大,也上高三,今天早上出門見到他在做這張卷子,還挺犯難。就拿回來了,本來想著讓你幫他看看,不過你還沒放學,我就自己試著做一下。」沒等許冬木問,許三月先開口解釋了這張陌生卷子的來由,說起自己做題這回事,許三月閉上了眼睛,再睜眼,語氣幽怨,「沒想到我修為盡失啊……」
許冬木將那張卷子提起來,看了一眼作答情況。
選擇題倒是全寫了,填空題寫了一兩個,後面的大題統統寫了一個「解」,再看不到其他的內容。
「你覺得他這水平怎麼樣?」許三月問她。
許冬木的目光落在那行漂亮的字上——小許老師,你好。
女孩目光淡漠,無悲無喜,「比金絲猴還笨。」
啊嘁!乾州縣南街中醫院燒傷科病房內,正在看書的秦究打了一個噴嚏。
「少爺,是不是著涼了?」一旁的何明秀趕快起身。
秦究搖搖頭,「沒有,只是鼻子有點癢。」
再次回頭,裝載著成年靈魂的男高中生看著面前厚厚的教科書,略帶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此時他正在看高一的數學教科書,人教版,第一章課,集合。
而在他身邊的床頭柜上還摞了一沓嶄新的教科書,從高一到高三,數學、文理綜合全都在。
何明秀聽到身側的大少爺嘆了口氣,有點命苦的意味。
「原來這就是學渣的感覺嗎?」大少爺的聲音里透露著一股不服氣但又無可奈何的生無可戀。
何明秀不敢說話。
一個多小時前,他跟著秦究與乾州一中的校長崔光談了一下第一批的工程,雙方拍案後決定利用這個周末剩下的一天半時間,先將教室里的東西進行更換添改,分別是課桌、黑板、飲水機和空調。
這些東西只需要人力多點,教室加上辦公室、住宿樓等等,百來個房間明天一天就能裝好。
下午就能從公司里調出貨加急送到學校。
不得不說得虧秦氏集團的產品和行業涉獵的多,所以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程序。
臨走前,秦究從校長辦公室裡帶走了一張試卷,那是高三數學組剛剛出好的一張新試卷。
秦究來了興致,帶著何明秀坐在學校紫藤花架下面的石桌上做起了題。
摁下原子筆的開關,男高中生嘴角帶笑,漫不經心的看向第一題。
一分鐘後,何明秀注意到自家大少爺的笑容淡了些,他的筆尖在第三道選擇題的上空停滯著。
又過了兩分鐘,大少爺的笑容徹底沒了,他用原子筆敲了敲額頭,又抬頭眺望著前方,又驚訝又懷疑。
何明秀亦是同樣,他現在確定了,大少爺不會做這道題!
怎麼可能?秦究在燦陽中學也是常年穩居前三名的啊,去年還參加了臨安市高中生奧數競賽拿了第二名,現在竟然被最簡單的選擇題困住了。
家裡那些競賽獎盃知道它們的主人這樣子,得有多失望?何明秀不敢想。
他默默的移開了眼,只當自己沒有看到大少爺為難的樣子。
秦究並不知曉身後的生活助理心理活動有多激烈,他自己的心裡都不怎麼鎮定。
重生快二十四個小時,直到這一刻,秦究總算意識到一件較為可怕的事,二十六歲的他早就忘卻了高中的很多基本知識。
英語還好,他經常開國際會議,並不發愁。
語文這門科也沒有必要擔心,雖然很久沒有接觸過古詩詞等東西,但這門科目是基礎和積累為主,重新學習也沒有什麼門檻。
最主要的是,新高考改革地區,臨安市也屬於試點區,他這一屆就是最早的那批,他這時選的綜合科目是歷史、物理和化學。
二十六歲的CEO秦究,可以同時主持兩個國際會議不掉鏈子,可以在一天之內往返國內外談下一筆利潤巨大的項目,可以只用一個下午的時間根據對手公司的股票運勢和近期合作項目推算出它們未來的投資趨向……唯獨做不到遊刃有餘的完成這些高中試題。
因為他忘了。
「用手機搜一下雙曲線離心率或者說圓錐曲線的高中知識。」秦究說道。
好在他沒有忘得一乾二淨,至少知道第三題考的是什麼。
一種微妙的屈辱感由內而外的席捲全身,從來沒有為學習犯過難的大少爺此時在這張高三數學試卷面前簡直就是個新兵蛋子。
何明秀不敢多言,連忙掏出手機,打開這兩年比較火熱的教課軟體,從裡面搜索圓錐曲線的概念章節。
二人就這樣,做一道題搜一下相關的概念公式,讓秦究記起其中邏輯,總算不那麼熟練的連算帶蒙,答完了十二道單選題。
總計三十多分鐘。
秦究:燃盡了。
再看著嶄新的填空題,秦究憑藉著這三十分鐘勉強複習過的知識算了幾下,最終放棄。
「明秀哥。」何明秀從頭到尾,眼睛只敢盯著自己手機,絲毫不敢看一眼自家的大少爺。
忽聽到秦究喊他,何明秀拿手機的手都抖了一下,「哎!大少爺您說!」
他心都突突了一下。
他看到大少爺翻過了試卷,在每一道空白的大題下面寫了一個解外加一個冒號。
高中生的聲音里散發著一股絕望感,「別告訴爺爺好嗎?」
錦衣玉食了二十六年,在任何領域都光彩奪目了一輩子的秦究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丟臉。
何明秀甚至有些同情大少爺的悽慘,「……好的,大少爺。」
雖然他是被老爺子派來的,不過這種事情可以幫大少爺瞞著。
但話說回來,大少爺為什麼忽然這麼……笨了。
難道開水順著肩膀神經燙到他腦子了?何明秀在心裡很不尊重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