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出手闊綽的富家少爺

  許三月是個認為「生命無常,及時行樂」的人。

  這種思想讓她的生活作息確實不怎麼規律,在不違法犯罪,不破壞公序良俗的前提下,她總是最大限度地讓自己瀟灑快活。

  以往許冬木勸她注意身體,她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除非真的身體累垮了,譬如免疫力過低導致皮膚起疹子,發高燒,額頭長一堆痘痘等這類現象,她才會老實幾天,晚上十一點準時睡覺,早上七點準時起床,早中晚三餐準時吃,還要葷素搭配絕不含糊。

  甚是自律。

  但往往這種自律的時間只能持續一周,因為一周的時間足夠她的身體恢復元氣,然後又開始晝夜顛倒地瀟灑,周而復始,始而復周。

  但這次許冬木的話似乎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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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媽媽睡覺的時間依舊很晚,但至少不會通宵達旦地追劇打遊戲,也不會在第二天總睜著雙布滿紅血絲地眼睛了。

  可喜可賀。許冬木心想。

  「媽媽,我去上學了。」和以往一樣,她離開前和許三月短暫告別。

  許三月從廚房裡探出身子,沖她揚著腦袋,「路上小心,中午回家吃飯。」

  許冬木唇角微微一笑,點頭,「嗯。」

  隨即開門走出去。

  家裡到學校約有十分鐘的路程,乾州一中比不上大城市中學的教育資源,教育學生、培養學生,主要靠的是題海戰術和時間累積。

  這所學校里的所有學生,從高一開始,每天早上六點半就必須到校,六點四十五操場集合開始跑操,十五分鐘後回到教室早讀直到七點五十,剩下十分鐘吃早飯或者解決個人問題,隨後八點,準時開始第一堂課。

  這樣的日子持續三年,等到高考結束,方能解脫。

  許冬木是學校里少有的,從高一開始,就脫離於這個模式的學生。

  她的上學時間和大部分學生的都不一樣,她只需要在八點上課之前到校即可。

  早讀、跑操等時間,也不需要參與。

  這種例外,一方面歸功於她的好成績,另一方面,便是許三月與校方進行過的多次協商。

  七點五十分,許冬木踩著早讀結束的鈴聲抵達教室門口。

  此刻教室里景象各異,有的學生趁機趴在桌上補覺,有的學生奔出教室不知是要去食堂還是去水房,有的學生圍成一堆表情各異說著路過的人都能聽到的小話,還有的學生坐在自己位子上旁若無人的做題……

  「同桌,早上好呀!」陳璐從凳子上起身,給許冬木讓開位置,讓她進去。

  「早。」許冬木一邊進去一邊回她。

  剛剛坐定,陳璐又湊了過來,「同桌,我們班應該要來個轉學生。」

  許冬木沒理她,從書包里將今天上課的書統統拿出來,擺在左手邊的窗沿上。

  靠窗的位置就這點好,寬敞的床沿完全可以當一個開放的抽屜使用。

  陳璐早習慣了許冬木對於不感興趣的話題從不回應的態度,繼續說道,「我爸還說了,學校最近進了一大批設備,好像是要給咱們教室要換黑板了,哎?你說我們這一屆是不是也能享受到那種智能白板了?」

  陳璐的爸爸是學校的保安,雖然職位不高,但人緣很好,學校哪個領導老師他都能侃上兩句,很多第一手情報,都是陳璐從她爸爸那裡了解到的。

  「智能白板?」許冬木倒是對這個話題有了興趣。

  所謂智能白板,就是捨棄了傳統粉筆板擦進行板書的教學屏幕,老師不僅可以通過感應觸摸筆在電子屏幕上書寫板書,同時也可以在屏幕上播放視頻、音樂。是極為方便且有效率的教學工具,並且,對於教師和學生的健康也有一定的保障。

  一套智能白板的價格至少也要八千,乾州一中整個高三都有三十二個班,加上高一高二,一共就有六十五個班。

  六十五個智能白板的價格,五十二萬保底,還不算安裝費和校內網絡的費用,學校怎麼拿的出來的?

  乾州一中實驗樓里,年級主任任懷義正陪著臨安市那邊的貴客,為其介紹著乾州一中這些空有其表的實驗室和裡面那些潦草過時的實驗器具。

  貴客是一個少年男性,十六歲,高三生的年紀,坐在一把椅子上,翻看著學校整理好後遞交的一堆資料。

  「課桌座椅也該統一換一下。」男少年開口。

  圖片上,這個學校的學生使用的還是老式的那種長條板凳,還有雙人課桌,十分不方便。多數桌椅都有些許磨損或破壞,比如加固凳子用的橫條不知道跑去了哪裡,比如許多雙人桌中間的隔板早就沒了,甚至有桌子還破了個洞。

  任懷義聽後,不禁面露喜色,下意識要鞠躬彎腰,忽地想起對方是個學生,他一個老師這麼沉不住氣,實在有些丟臉。

  身子尬在原地。

  好在男少年一心注意著手裡的資料,沒有看他。才讓他鬆了口氣。

  乾州一中窮的實在讓秦究大開眼界,興許是因為他從九年後而來,那時的他享受著高校、便利的一切科技產物,雖然城鄉發展依舊不均衡,但至少電子支付已經普及全國了,而且智慧型手機可以說人人都有。

  然而現在是二零一六年,電子支付才剛剛興起,按鍵手機也沒有被完全淘汰,在乾州縣這種地方,很多家庭除了外出工作的勞動力,其他家庭成員尤其是老人和未成年人,很少有個人手機,紙幣依舊是貨幣交易的主要方式。

  一所高中學校,操場沒有塑膠跑道不說什麼,竟然都沒有多餘的錢用來鋪一層水泥,入眼一看就是一層被踩了不知道多少年變得堅硬幹巴的硬質土層。更不用提那兩個搖搖欲墜的籃筐了。

  秦究嘆了口氣,抬手要揉眉心,肩膀處一陣劇痛,迫使他不得不停下動作,牙關緊咬。

  「嘶——」

  「少爺!」身邊一直跟著的生活助理連忙湊過來。

  「沒事。」秦究搖頭,緩緩放下手臂。

  再翻一頁,是乾州一中的年級百名榜,分文理兩科,數據的統計方式分別是最新的月排名與考試綜合下來的平均排名次數。

  其中,文科位置,無論是最新數據,還是綜合次數,年級第一都只有一個名字——許冬木。

  「我們學校的學生們其實都很努力的,如果環境稍微好一點點,我相信,會有更多的學生變得和他們一樣優秀。」任懷義忍不住道。

  秦究的目光落在這些分數上。

  基本都在六百分以上。

  如果放在二五年,這個分數其實並不夠看。

  但一六年,西北沒有實施新高考,也沒有賦分制,這個分數可以說是很優秀。

  況且他也隱約記得,這年臨安市的文理科高考狀元分數,一個是六百九十分,一個是六百四十分,都出自燦陽高中,整個臨安市最好的高中,亦是他的學校。

  新城市的高考狀元自然不及臨安市,而在乾州一中的這前百名學生,模擬考能都保持在六百分以上,足以見這些人的努力程度。

  「我們的模擬考可能題型有幾個比較簡單,與高考有出入,但是有八成都是拿以前的高考原題和同類型難度的題編寫的,所以學生們的分數真到了高考考場上,也不會差別太多的。」任懷義見秦究的目光死死盯著許冬木名字旁邊的「673」,連忙解釋。

  「我知道,任老師。」秦究抬頭,微微一笑,「您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很佩服這些同學的學習精神。」

  從男少年口裡聽到一句老師,任懷義甚至有點惶恐。

  雖說讀書人不能骨頭軟,不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但眼前這男生,可是實打實的帶了一大筆錢來贊助乾州一中,從教室設備到室外操場都全包了,連工程費都不要學校出。

  這種貴人,不僅僅是讓學校省了一大筆錢,最重要的是造福了學校里兩千多名學生,這兩千多名學生,除了乾州縣縣城內的孩子外,大部分其實是周邊那些村子裡農民夫婦們砸鍋賣鐵都要供其讀書的孩子。

  學生們基本都是農村戶籍,除了讀書沒有其他的路好走,乾州一中聽著是整個縣最好的高中,其實全部靠的是壓榨老師和學生共同的精力與時間,才能勉強趕上直轄市、省城等那些地方普通高中學生的水平。

  這種貧富差距過大帶來的客觀難度,乾州一中歷任校長都頭疼了許久。

  而如今,忽然有一個富家少爺聯繫他們,並擬好了擴充學校設備的捐獻合同交給他們,憑是什麼鋼筋鐵骨,也難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