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究回了家直奔書房。
躺在沙發上的賀觀潮嘴裡塞了一堆草莓,見人進來嚼東西的嘴連忙加快,想要咽下去和秦究說話,奈何腮幫子被塞的嚴嚴實實,這麼一加速,反倒讓他嗆了幾下,咳嗽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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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吃,別急。」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秦究將水向賀觀潮面前推進,隨即轉身去了書房。
賀觀潮疑惑秦究怎麼出去見了趟喜歡的人,回來後卻這麼嚴肅?狂喝了幾口水,跟去了書房,一推開書房那道虛掩的門,就見秦究與何明秀二人正背對著他聚在電腦前,何明秀坐在椅子上,秦究則站在男人旁邊。
聽到門被推開,兩個人不約而同回頭看了一眼,讓賀觀潮進門的動作定格。
「你們沒關門,我就進來了。」賀觀潮說道,「以前我們都這樣來著…」
以前和秦究、秦瑜常常一起玩的時候,不管誰的房間,只要門沒關,他們仨都隨便進的,主要是他和秦瑜。秦究比較有禮數,哪怕門大開著,他也要敲兩下,但他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並不斥責他倆推門而入的行為,反而一直縱容著。
秦究開口,「沒事,往後也是如此。」
隨後又道,「你要看看嗎?拉把椅子坐明秀哥旁邊吧。」
賀觀潮心道他好奇的就是電腦上的東西,聽秦究這麼一說,立馬屁顛顛拉了把椅子湊到了跟前。
還沒坐下,眼鏡就已經瞥到了電腦上的內容,何明秀似乎在解壓一份文件。
賀觀潮直接發問:「這是啥?」
剛問完,文件打開,原來是好幾份監控錄像,還標著編碼。
「一樓和二號電梯的監控都打開,時間調到中午三十分那會兒。」秦究說道,何明秀聞言照做。
剛拖完進度條,先看到的是形形色色的住戶回家或下樓,直到七分鐘後,一樓樓道進來了七個人,嘴巴里各自還叼著煙,一群人全部進了電梯。
幾人的視線順勢轉移到了里,七個人正在吞雲吐霧,瀟灑各異,電梯上升過程中,他們開口說了幾句,但說些什麼,秦究幾人不得而知。
「將二十二樓的調出來。」秦究說道。
何明秀拖動滑鼠打開對應編碼的錄像,沒過幾秒,就看到走廊里電梯打開,這群人齊齊出了電梯,又向兩邊走廊里分散開,有的在兩邊住戶的門前鬼鬼祟祟的端詳,有的直接趴在貓眼上往裡看,有的貼在門上像是要聽裡面的聲音。
可惜走廊監控也是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賀觀潮:「哎?這兩個人拿腳卡電梯呢,咋這麼沒素質?」
賀觀潮這麼一喊,讓秦究的目光落在了監控畫面左下角,果不其然,有兩個人一直待在電梯門口,沒有動過。
秦究冷笑了一聲,「還挺聰明。」
怕這層樓的住戶上來發現他們,索性把兩台電梯都卡了。
何明秀皺眉:「他們這是在踩點?還是有組織的。」
秦究:「目的性很強,直衝二十二樓的。」
幾人又看了好一會兒,只看到電梯左邊挨著的那家換了新門、自己裝了私人監控的住戶門前,這群人似乎被發現了,有兩個人直接和住戶對罵起來,其中一個還踹了一腳門,隨後一群人灰溜溜的進了電梯,嘴上應該還在罵。
「他們有可能是沖冬木家來的。」何明秀看向秦究,「整個二十二樓,這三家住戶里,只有冬木家是比較弱勢的一方。」
2201和2202是兩個姊妹各自成家後買了個對門,2201家是一家四口,有兩個男兒,都是高中生;2202家連帶著公婆是一家七口,兩個女兒和一個男兒,小男孩雖然只有六歲,但公婆倆是農村干慣了農活的人,都很潑辣,沒人敢惹。
唯有許冬木家,只有兩個人。
相對來說,比較弱勢,小偷強盜這類混子,自然會挑這母子二人下手。
秦究尋思莫非是沈家?不太對,這群人雖然看似是個「組織」,但其實就是一群混混,有點小聰明罷了,真要做惡,怕是也難成氣候。沈家人當初能使許冬木的失蹤騙過全國,怎麼可能找這種人來辦事?
而且沈家那邊,有好幾起連鎖酒店被上面發現長期不嚴格核驗身份,收到了許多份高額罰單,又因這件事,望天集團內部發現了幾個高管親自操盤對客人「開放便利」,不走酒店對公帳戶,從而私吞公帳為己所用。隨後又被查出臨安市蓮湖區的分酒店裡,還有高管直接包庇詐騙團伙收取高額保護費的行為。
這段時間,沈家人不得應付上面進行整改,還要在內部進行追償,個個忙的不可開交,哪有人會注意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乾州縣?
這樣想來,何明秀的猜測不無道理。
秦究:「不管是什麼目的,明秀哥,我們得讓讓物業方在小區三道大門安裝門禁閘機,還有每棟樓進出口,也必須改裝門禁。」
何明秀贊同點頭,又問道,「這錢從哪兒出?」
翻新學校的錢,是因為公司的公益部門本就有大量的撥款,但是公司沒有對住宅區的公益項目啊。
秦究看了他一眼:「當然是他們出,難不成是我們嗎?」
他有錢,不代表喜歡扔錢。
「他們?他們怎麼可能願意?」
秦究嗤笑一聲:「一個小縣城的住宅社區,水電費幾乎是臨安市商業用電的三倍,撈了那麼多油水,我管他們願不願意?」
「明秀哥,這點小事你能解決吧?」秦究又看向何明秀。
何明秀嘆了口氣,認命點頭,「自然能。」
只是這種小事放在他身上,實在過於浪費時間了。
這時,一旁的賀觀潮才幽幽開口,「秦究哥,你女朋友被小偷盯上了啊?那你可得保護她上下學,我看新聞里很多女孩子都是上班上學路上遇害的。」
這聲女朋友聽的秦究很是順耳,他向賀觀潮一笑,「知道了,哥謝謝你提醒。」
隨即他拿出手機聯繫許三月,這種情況,還是要和許三月好好說說。
翌日一大早,秦究與何明秀一同出了門。
「今天我去公安那邊查一查,那些混混平時混跡在什麼地方,如果他們做過一些違法亂紀的事兒,我會聯繫胡律師處理。」二人走出公寓時,何明秀順勢說道。
秦究拿著手機正在發送簡訊,一邊打字一邊點頭回應,「嗯。這段時間要多辛苦你了,明秀哥。」
【明秀哥和我先出門了,早飯已經做好在放在鍋里保溫了,在明秀哥回家之前,儘量不要亂跑。】
賀觀潮還在呼呼大睡,如果專門將他叫醒吩咐這點小事無疑是很沒有人性的,秦究在屋裡留了紙條,但依照賀觀潮的性格,不一定能注意到紙條。索性又發了條簡訊,手機這東西,他倒是不離手。
秦究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何明秀一個腦袋有兩個大,他除了工作和整理家務,現在還要去查那幾個小流氓,還要想辦法讓福安小區的物業把錢吐出來點建設安保,還要照看賀觀潮這朵奇葩……
「……好累。」何明秀覺得光是想想,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以至於他站在駕駛座外,想要拉車門的時候竟然真的沒了力氣,手放在上面嘆氣,直接說了出來。
哦對,現在還得加一個,在事兒沒解決之前,每天早上還要開車送許冬木和秦究去上學。
知道辛苦,那就不要讓我幹這些事啊。你秦究當護花使者是當爽了,髒活累活全扔給我。何明秀心道,我哪是什麼閏土哥?我明明就是那只在瓜田裡累死累活的猹。
秦究見狀抱歉一笑,「真的對不起,明秀哥。」
「我的年齡不夠,法律上很多層面都不認可我的負責意願,你怪我煩我我都接受,但是不要怨我。在我心裡,你真的是我的好哥哥。」
何明秀一聽這話瞬間愧疚上頭,又在心裡想著秦究跟誰學的說這種肉麻的話,搞得他現在里外不是人。
「我哪會怨你,其實,你要是真的能和冬木走到一起,我也會為你高興的。」何明秀道,隨即深吸一口氣,精神抖擻,「上車吧,我們去接冬木。」
「小秦究,還有明秀,早上好呀?」
話音剛落,二人聽到一聲輕喊,齊齊轉身,看到公寓右邊那條直通大門的路上,一輛白車正停在岔路口的位置,副駕駛的車窗被全搖下,握著方向盤的許三月正衝著二人招手。
二人都有點愣神,忽地聽許三月沖秦究說道,「上車吧,阿姨送你和冬木去學校。就不要麻煩小明秀了。」
秦究回過神來,趕忙應了一聲,「哎!」
隨即對何明秀道:「明秀哥,你直接去忙吧。」
何明秀點頭:「行。(轉而看向許三月)許阿姨,麻煩你了。」
許三月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我就當早上兜風了。」
秦究提著包打開后座的門,看到許冬木雙手插在兜里,算不上太厚的書包放在她腿上,她整個人靠在座椅靠背上,那雙眼睛盯著車頂,不知在發呆還是在思考,安靜得很。
「阿姨,早上好。」秦究上車時先沖前排的許三月問好,等關上車門後,他偏頭看向許冬木,聲音溫和,「早上好,冬木。」
許冬木沒理他,反而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冬木今天感冒了,她不太舒服,秦究你別往心裡去。」許三月趕忙說道。
感冒?秦究笑容淡去,他連忙湊近,關心問道,「很難受嗎?」
許冬木掀開眼皮子,瞥了他一眼,重新閉上眼睛假寐。
這動作沒什麼特殊含義,但在心裡,已經給許冬木披了層「可憐」的外衣。
想必是難受的不願說話。
車子駛出大門,轉個彎上了門前這條通往幹道的小路。
「這個側門我很少來哦,剛開始建聯排公寓的時候,外面這條路還是坑坑窪窪的呢,現在都平整多了。」
「沒想到這邊都已經開了一條街的餐館了,之前也就只有幾家五金店和鮮麵店。感覺再過幾年真能發展出一個商業街啊?」
「就看咱們城西這邊能不能建個廣場了,一廣場和銅牛廣場那都離咱太遠了。」
……
許三月的嘴巴是真停不下來,一路上開車看到什麼都能說兩句。
秦究應了幾下,發現許三月就是純話嘮,有時候不等他回話,女人就已經說起下一件事兒了。然後秦究就明白,他只需要當個聽眾即可。
他的心思又全部放在了許冬木身上,直至車子停下,女孩從假寐的狀態抽離。
「媽媽,你不要一個人回家,去找別人聚一聚,中午接我,我們倆一起。」臨下車前,許冬木提醒起許三月。
許三月立馬比一個OK的手勢:「安心,媽必然坐到。」
隨後女人又向秦究眨眨眼,「秦究今天幫我多照顧點小寶,拜託你啦。」
秦究點頭:「自然。」又看許冬木已經下了車,秦究不再耽擱,說了聲「阿姨再見」,便下車跟了上去。
「冬木。現在腦袋痛嗎?沉嗎?身體累不累?還想睡覺嗎?」他跟在許冬木身邊直問,就連走進學校的時候,憂心的點都沒停下,「你該在家休息的,怎麼還來上學?」
「因為什麼感冒的呀?」
許冬木這時打了個小小的噴嚏,開口,「我不想說話,你別問了。」
她是真的累,只想回到座位上趴著,沒有說話的精力。
秦究聽後只好點頭,「好,我不問,我們回教室。」
二人在一眾朗朗的讀書聲中,不急不慢的到了高三教學樓,上台階時,又與剛買完飯的梁俊和劉一帆撞在一塊兒。
「帥秦!學神!」劉一帆總是眼尖,每次都是最先看到秦究的,「早啊。」
梁俊聞言回頭,果真看到身後樓梯下的二人,便也跟著打了聲招呼。
秦究微微一笑:「早上好,我們先回教室吧。」
他並不打算擠在樓梯間聊天,興致懨懨的許冬木更是果斷,誰也沒理,直接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