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上門要挾小娘皮

    自從朱振去了趟獅子林聲名大噪之後,對於居住在驛站的朱振,大家越發的好奇起來。

    經常有書生上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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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都被拒絕了。因為應天的使者朱振,病了。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祛病如抽絲。

    這治病可真不容易,姑蘇城的大當家張士誠本想與朱振即刻展開談判,但是朱振卻病的根本無法見客。

    太尉府的大夫派去了一波又一波,結果全都無功而返。

    而且本身朱振的並不嚴重,可是等太尉府去了幾位大夫之後,病情反而更嚴重了。 ❋✦❉✾

    現在民間甚至有謠言,是張士誠嫉賢妒能,想要將應天的使者直接害死。

    張士誠心裡別提多委屈了,關老子什麼事兒,老子還想跟他談判呢。這仗打的那麼辛苦,官員又不買帳,你們應天又那麼兇殘,我們想談判啊。

    無奈的張士誠甚至下了告示,誰能治好朱振的病,自己賜給他官,另外有賞銀一萬兩。

    一萬兩銀子,擱誰誰不眼紅?

    以往,來往驛館的都是官員,到如今全都是背著藥箱的大夫,而且全都是束手無策。

    「怎麼還有女郎中?」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聞應天的使者在咱們姑蘇病了,河南王特意派人來幫忙看看。」

    「河南王是誰?」

    「打的天下群雄抬不起頭的擴廓帖木兒。」

    「哦?不愧是大都的能人,連身邊的大夫都是那麼漂亮的姑娘。就是不知道醫術怎麼樣。」

    「前兩天有人假死在街頭,這女郎中幾枚銀針愣是給舊了回來。」

    「她就是那個女郎中啊?可了不得,聽說她還可以給死人接生,那婦人明明已經死了,她楞是把小孩兒給接生出來了。」

    「這本事真的絕了。」

    「這下使者的病有救了。」

    「趕緊治好,趕緊談判,天天病著,我那寶貝兒子就得天天在前線吃苦打仗。」

    「誰不是呢。」

    「老林,你不是大夫嗎?你不進去瞅瞅?一萬兩呢。」

    「瞅個屁,救我這兩下子,活人能讓我治死了,你沒聽咱們姑蘇的名義左道全說嗎?這使者半條腿已經進了鬼門關了。」

    「哎。真不想打仗了,要是能打得過應天也行。關鍵是天天吃敗仗。我可聽說了,李伯升剛到了前線,就讓那胡深給來了個下馬威,兵線全線收縮。」

    「……」

    周圍看熱鬧的人議論紛紛,有想要拿那一萬兩銀子的,有想著朱振感覺恢復的。

    當女郎中進入驛館的時候,眾人不約而同的祈禱,「老天保佑。」

    倒不是姑蘇人善良,而是這仗如果繼續打下去,他們的生活就會受影響,遠的不說,就光是加派賦稅這一條就讓人受不了。

    張士誠的隊伍待遇好,但是成本也高。光是吃老本,張士誠也吃不起。

    都已經半個月了,這病就是不見好,最多有些名醫能開個方子,給吊著命。

    久而久之,一般的小郎中根本就不敢登門了。就守在門口看熱鬧。

    海東青帖木兒面對眾人異樣的目光,剛一開始還有些侷促,走著走著,內心高傲的性格就不由的展現出來了。

    她倒是想看看,這個朱振在賣什麼梁子。

    她也是最近才看出端倪來的,她找過不少大夫詢問病情,大夫們說的五花八門,大體少不了病入膏肓,邪毒入體,命不久矣這類的話。

    按理說,朱振病的那麼嚴重,早該死了。

    關鍵是他就是一口氣吊著不死。

    既然他不死,那就有問題來了,海東青帖木兒懷疑,朱振根本就是在裝病。

    至於為什麼裝病,他問過蔡和凡,那個混蛋說他輸給了朱振,不能說,還得配合朱振。

    然後專門跑了趟白鶴觀也不知道去幹什麼。

    原理她不明白,她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這兩個混蛋正在想辦法坑張士誠。

    對於這個應天出現的青年才俊,海東青心裡還是抱著很大的好奇心的,聽說他人長得帥,而且文采非凡。

    最近姑蘇最流行的千磨萬擊還堅勁就是他寫的。

    「請問姑娘找誰?」朱文正一臉奇怪的看著這個明顯是蒙古女子卻穿著一身漢服的姑娘。

    「這位官爺您好!我是河南王派來的郎中,前來幫使者看病的。」海東青儘量笑著說道。

    「嗯?」朱文正很是玩笑的笑了。

    「官爺,您是什麼意思?」海東青詫異的看著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這個男人的手掌非常粗糙,一看就是經常握武器的人,雖然他站在那裡,一臉笑意,但是海東青依然能夠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

    

    不用細想就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在戰場之上非常的厲害。

    朱文正笑了笑,「你是來治病的,還是來殺人的。」

    「官爺,您這是什麼意思?」海東青呆在原地。

    「如果我沒看錯,姑娘劍使得不錯,這握劍的手也能看病嗎?」朱文正繼續笑道。

    「我們蒙古人尚武,我不僅會握劍,我還會射箭呢。官爺要不要試一試?」見朱文正看透自己的本事之後,海東青絲毫不畏懼道

    朱文正依舊笑道:「無妨,在我面前,沒有人能傷著我們大使,你們這些人只看見了張士誠所言的賞金一萬兩,但是你們肯定沒看見我加的一個條件,誰要是治死了我們家大使,我立刻要了他的命。」

    聽到治死了我們家大使幾個字,海東青一點兒畏懼都沒有,反而意味深長的說道:「死不死的了,您自己不清楚嗎?」

    「嗯?」朱文正微微一冷,旋即冷笑道:「裡面請。」


    往前走了沒幾步,海東青忽然看見了熟人,蔡和凡正拉著朱振的手,非要逼著朱振起來與他下棋。

    「我他娘的是病人!」被煩的沒招了,朱振忍不住罵道。

    「快得了,你有病沒病,我看不出來?你這棋還是我幫著你下的,你在不起來,我可上外面去喊,你沒病了啊!」蔡和凡耍賴皮的說道。

    「有病沒病,要不讓我看看?」海東青看著眼前正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說道。

    「郡主?」蔡和凡一把把朱振按在病床上,有些忐忑的說道:「郡主,您還是別看了,這傢伙得了不治之症,您醫術雖好,但是也治不好他。」

    「我來介紹一下,」蔡和凡側身道:「這位是河南王的女兒,海東青帖木兒。」

    說著蔡和凡又指了指躺在床上裝死的朱振說道:「這位就是應天的青年才俊,大使朱振。」

    「郡主在上,請恕外臣身體不適,無法參拜。」朱振氣若遊絲道。

    海東青給朱振把了把脈,若不是蔡和凡在這裡又蹦又跳,以海東青的醫術來看,朱振確實病入膏肓,能活到現在絕對是頑強的生命力在支撐著。

    「這是你吃的藥嗎?」海東青指了指身邊兒桌子上的藥壺裡的藥,很豐富從天山雪蓮到千年人參應有盡有,也不怕吃死。

    朱振在朱振耳邊輕聲說道:「振哥兒,這小娘皮好像是看出什麼門道來了,她要是搞破壞怎麼辦?」

    「淡定,淡定,她可不是來找我看病的。」朱振輕聲道。

    放下藥壺,她坐在床前,一臉悲憫道:「這病我能治。」

    「你準備怎麼治?」朱振知道這個小娘皮不好招待,儘量平心靜氣道。

    朱文正暗暗的把手握向了腰間的刀,這姑蘇之行太不容易了,自己的腎虧都要掏空了,他如果敢搞破壞,自己一定不能放過他。

    海東青笑著說道:「張士誠投降我們大元,本來按時送糧,這一次卻為了跟你們的戰事,把糧草全都挪用了。我父王很不開心,所以教訓張士誠是必須的。只要你們幫我教訓張士誠,你這病我立刻能給你治好。」

    「明人不說暗話,教訓張士誠不成問題,你們不能干涉。」既然大家開門見山了,朱振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坐直了身子,嚴肅道。

    「但是打狗還得看主人,我不知道你跟蔡和凡有什麼鬼主意,但是想讓我們大元不干涉,就不得不出讓利益。我要糧草二十萬石。」

    「放屁!你知道二十萬石有多少嗎?二十萬石夠五萬大軍吃上小半年了。」

    在朱文正看來,海東青提出的要求太過於喪權辱國,是他根本不能接受的。哪怕這是自己即將動手的好處,你也不能割肉。

    朱振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計劃里忽略了北元的反應,雖然自己的計劃教訓張士誠,讓張士誠繼續老老實實的給北元當狗是對北元有利的。

    但是自己卻忘記了,北元很可能做出損人不利己的舉措。

    「別忘了,方國珍也臣服我們大元。如果你打了張士誠,只要我們北元稍微一提,方國珍絕對樂意給你們一點兒教訓!雖然方國珍那貨沒什麼本事,但是給你們添堵夠了。左邊兒是陳友諒,右邊兒是張士誠,北邊兒再來個方國珍,這日子沒法過了。」

    朱文正與朱振對視了一眼,這個問題非常嚴重。

    「郡主的本事不小啊。隨便張張嘴,就想在我這裡拿走二十萬石糧食。」朱振感慨道。

    海東青也笑著說道:「哪能跟你比啊,下了一晚上棋,就騙了我們家謀士十座城。我這點兒本事跟你比起來,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