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刺殺之人生處處有驚喜

    天氣陰沉,像是人的心情一樣壓抑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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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矗立在前方,仿佛一座帝王宮城般的塢堡,像雨夜中的軍卒如同惡龍咆哮般展示著他的不凡和不可侵犯。

    朱沐英長吸了一口氣,開弓沒有回頭箭。

    這一次退了,下一次再想來可見沒有那麼容易的。

    對待張家,要的就是突然襲擊,讓其措不及防。

    「常茂、常順、劉青山!」

    這個時候,常茂是沒有心情跟朱沐英開玩笑的,只是與兄弟以及劉青山上前抱拳。甲葉子在雨水的沖刷中發出了嘶啞而沉悶的聲音。

    「尊平章號令,有我指揮此次行動,你們三人,負責正面強攻,吸引對手的注意力。」

    三將一抱拳,並無絲毫猶豫之色。

    「盛庸。」

    朱沐英又看向盛庸,這個男人入伍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卻給人一種穩重妥帖之感,所以朱沐英願意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末將在!」

    盛庸應聲向前,雖然在暴雨的澆灌下,大家都有些疲憊,但是盛庸卻氣勢如淵,深不見底。

    「你負責率領部下泅渡過護城河,用飛爪攀援上城牆,進入堡壘後,迅速殺入正門,裡應外合。」

    「遵命!」

    「其他人隨我壓陣,都聽明白了?」

    「遵命!」

    「立刻行動!」

    朱沐英站在風雨之中傲然挺立,大手一揮,身後無數的兵卒沉默著發起衝鋒,只餘下陣陣腳步聲在漫天大雨之中震盪心神。雖然不是真正的沙場對陣,但是誰也不知道顧氏塢堡之中隱藏了怎樣的實力,有多少豢養的死士戰兵。

    這是朱沐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指揮一場戰鬥,由戰術的謀劃、策略的制定、直至現在臨戰的指揮,全都由他一個人掌控。一種興奮的戰慄從心底升起,即便冰冷的雨水早已將全身的甲冑澆透,也無法熄滅這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激動。

    這就是小爺想要的人生啊……

    我朱沐英,就是為了戰爭而生的男人!

    只有在這種掌控了萬千兵卒生死勝敗的戰鬥之中,才能尋找到人生的真諦!

    對手只是個人素質優秀卻全無軍紀約束的散兵游勇一般的死士戰兵?

    朱沐英才不管!

    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人和敵人的區別。無論敵人多麼弱小,都必須用雷霆手段徹底殲滅!

    正如振哥兒常說的那句話:「對待袍澤要象春天般的溫曖,對待對手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

    黑漆漆的天色,水師兵卒直到抵近了塢堡前方十幾丈的地方,才被塢堡內的人發現。拴著繩索的抓鉤高高的拋上兩三丈高的堡牆,卻沒有幾個兵卒拼死向上攀爬,而是到了堡牆下,所有的步卒一矮身,由身後跟進的刀盾兵舉起盾牌護住全身。

    堡牆之上便落下了一陣急促的箭雨。

    木質的盾牌被羽箭射中,發出「奪奪奪」的一陣悶響,遠遠望去,宛如一片秋日裡搖曳著白羽的蘆葦盪……

    正門的攻擊本就是為了牽制塢堡內的注意力,沒必要為了演戲而枉送兵卒的性命。真正的殺招,在於盛庸率領的那一旅聲東擊西,當盛庸殺入塢堡之內,正門的兵卒才會發力猛攻,彼此策應。

    明明勝利就在眼前,但是自己就是夠不到。

    想想滅族之仇,想想族人一條條不分老幼的屍體。

    趙海的內心越發的絕望。

    侍衛拼死為朱振爭取到了一絲機會,而朱振也沒有辜負侍衛的捨命相搏,在戰場上多年磨練技藝的他,一出手,便是狠狠的一刀摜進趙海的下腹。

    最為凌厲的是這一刀入體之後,還翻動手腕,狠狠的絞了一下……

    「目瞪口呆!」

    「難以置信!」

    「無限的痛恨!」

    「無可奈何!」

    一種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趙家最後的血脈,趙家最後的希望,趙海捂著長長的刀口,

    滾熱的鮮血依然不可遏止的噴湧出來。

    腹內的劇痛使得他咬緊牙關瞪圓眼珠,對於殺人格外熟稔的他知道,朱振剛才那出手間,格外的凌厲而精準。

    定然絞碎了自己的內臟,即便是剛硬的趙海也承受不住這種劇痛。

    這樣的傷勢,趙海知道自己今日怕是無法生離此地了。

    看了眼死傷的七七八八的趙家辛苦培養的死士,內心滿是決然。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憤怒的瞪著搖搖晃晃站起的朱振,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像他趙海乃是趙家嫡子之一,身份高貴,天生神力豪勇過人,本想著追隨家族長輩干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卻鬼使神差的被這個朱振攪合了,夢想破滅,族人屍體如山血流成河,這份仇恨傾盡長江之水亦不可洗清!

    

    誰又能料得到,正是這個自己家族的生死仇敵,在幾乎不可能翻盤的情況下,居然能利用侍衛拼死創造的機會,給了自己這狠狠的一刀?

    趙海死死捂著傷口,滿腔悲憤,見到被他一腳踹飛的朱振搖晃著站起,頓時凶性大發,猛地抓起身前這個侍衛的屍體,拼盡全力掄了出去。

    侍衛的屍體就像是破麻袋一樣橫空飛出,猛地砸在朱振的身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張小少爺的一刀也破空而至。朱振剛剛掙扎著站起,想要繼續拼命,眼前忽然一黑,感覺自己好似被奔跑的野牛撞上了一般,再次倒飛出去,「砰」的一聲撞碎了縣公廨的大門,直接撲進大門裡趕著出來救援的人群中,頓時驚呼哀嚎一片,滾地葫蘆一般倒了一片。

    張小少爺的橫刀堪堪已經劈到了朱振的脖上,突然眼前一花,朱振已經倒飛著摔進了大門內。張小少爺差點氣死,正是趙海奮力扔出侍衛屍體的這一撞,鬼使神差的來了一個「神助攻」,居然將朱振從自己的刀口給撞飛了……

    這都可以?

    老天爺你是瞎了嗎?

    還有趙海,你真的是天下頭一號鳥人!

    張小少爺氣得咬牙,兩眼血紅,此時他的眼裡只有朱振,早已置生死於度外!他只知道,若是朱振活著,遲早要拿他張家開刀。為了保住張家,朱振就必須死!

    他一刀劈空,也不管縣公廨的門裡衝出來的兵卒,咬著牙三兩步沖向朱振,再次揮刀劈砍。

    朱振被撞得七暈八素,尚未回過神來,公署內的兵卒便衝到身邊,一邊抵擋住張小少爺和緊隨而來的刺客們的攻擊,一邊拽著朱振向後飛退!

    趙海拼盡全力的將侍衛屍體擲出,眼前一陣發黑,腹腔內劇痛加倍,再次用手捂著傷口,感覺到除了滾熱的鮮血之外,似乎有一些黏糊糊的碎肉隨著鮮血湧出,大抵是被朱振那一刀絞碎的臟器……

    自知今日無法倖免,趙海狂性大發,脫下上衣在胸腹之間緊緊的扎住傷口,拎著橫刀,奮起餘力向著縣公廨的大門內殺進去!

    縣公廨內本來就不是兵營駐地,負責警衛的兵卒只有二三十人。畢竟誰能想到居然有刺客喪心病狂的敢到縣公廨來行刺?面對張小少爺和趙海這樣的高手拼死衝殺,只能且戰且退,一路掩護著渾身筋骨欲裂的朱振退到縣公廨院內。

    兩方都抱著必死之心,只是一方拼死也要斬殺朱振,另一方則拼死也要護住朱振性命,就在狹小的院內展開一場慘烈的搏殺!

    朐縣的兵卒當真悍不畏死,前赴後繼的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刺客的橫刀!

    怎奈張小少爺和趙海的身手太過高強,尤其是後者,抱定了必死之心,根本不顧劈砍到自己身上的刀劍,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身上各處刀傷已有七八處,胸腹見的傷口更是血流如注,可他眉毛都不皺一下,渾身浴血狀若魔神,手中的戰刀每一下劈砍捅刺都能收割一條性命,就踩著腳下暴雨也來不及沖刷的鮮血,一步一步的逼近朱振!

    縣公廨院內遍地屍體,鮮血成河!

    朱振使勁兒晃了晃腦袋,神智終於清醒一些,只是面前的慘狀令他目眥欲裂!

    好一個趙海!

    好一個張小少爺!

    居然敢殺到自己的老巢里來!

    他想要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柄雁翎刀,站起身來拼殺,可是指尖剛剛碰觸到刀柄,身子卻被身後的兩個兵卒拖拽著一路向後……

    「你娘的!鬆手!」朱振大怒,想要站起來,卻雙腿無力,只能大罵。

    「不行啊伯爺,恕難從命!」兩個兵卒哭叫著不放手,一直將朱振拖拽著後退。不是他們怕死,他們也想衝上去跟自己的袍澤並肩血戰,可是伯爺的性命是第一位的,他們只能眼看著袍澤在自己的面前一個接著一個的被斬殺,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拖著伯爺一直後退,一直堅持到援兵前來。

    縣公廨里廝殺如此慘烈,一牆之隔的巡邏兵營之內的兵卒定然馬上就會趕來!

    趙海殺紅了眼,一隻手掐住一名兵卒的脖子,手裡的橫刀一刀一刀的捅進兵卒的肚子,直到兵卒腸穿肚爛咽了氣,他還在一邊咒罵著一邊一刀一刀的捅……

    張小少爺懶得管他,他的眼裡只有朱振!

    奮力劈開最後一名兵卒,張小少爺喘出一口氣,伸手抹了一把臉上不知是血水還是雨水,大步向著朱振衝去。

    「蓬」

    一支狼牙箭穿透雨幕,宛如來自幽冥地獄的幽魂,猛地釘進張小少爺的胸膛。張小少爺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站住腳步,不可思議的看著深深釘進自己胸膛的這一支狼牙箭。

    「蓬蓬蓬」

    一陣密集的弓弦聲連續響起。

    縣公廨東邊的院牆上冒出一排排的弓手,一陣箭雨傾瀉,張小少爺瞬間變成了一隻刺蝟。

    一根根白色的翎羽在暴雨中兀自顫抖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