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貪財如命又何妨

    偌大的樓船之上,朱振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虎二、常茂等諸將分散在四周,手死死的按住腰間雁翎刀的刀柄,虎視眈眈的盯著坐在朱振面前的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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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這女子稍微有所異動,他們就會一擁而上,將其亂刃分屍,什麼憐香惜玉也不是他們所能顧及的。

    那女子高大的身姿坐在一張長椅之上,背脊挺直,纖細的腰身玲瓏纖秀,清秀的俏臉在燭火之上顯得紅潤而富有光澤,燁燁生輝,光彩奪目。 ✼✬✡

    誰能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頗為蕙質蘭心的美少女,居然是在海州街頭攔路殺人的女俠客。

    海州城,這女子從茶樓之上凌空而下的颯爽英姿,實在是給眾人的內心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此時此刻,這位有著傾國傾城的容顏,又有著無雙武技的女子,正瞪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打量著朱振。

    這種目光大概保持了十來分鐘,朱振即便會再擅長養氣,也有些受不了了。雖然說這位女子相貌清醒脫俗,但是這種大抵只有相親的時候,才會使用出來的審視的目光,著實讓人心裡有些不舒服。

    無奈之下,朱振只能率先開口,「敢問姑娘芳名,在下尚未謝過姑娘的不殺之恩呢。」

    這話說的帶有若有若無的怨氣,咱們說的好好的,一起演一場戲,你數次差點失手殺了咱不說,還總是給自己加戲,讓我難做,你這就很過分。

    紅衣女子眨了眨眼睛,黑漆漆的眸子裡滿是鄙視,「咦,虧你是個大將軍,伯爵呢,怎麼跟小女子一樣斤斤計較。本姑娘在家裡憋得時間太長了,好不容易遇到這麼有趣的事情,肯定要多玩一會兒啊。你們祖父的計劃太過於單調,一點都不感性,你看經過我改良,現在海州城,誰不對你拍手稱讚。」

    朱振一臉的黑線,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加戲說的如此清新脫俗!

    加戲真的很好玩嗎?

    你若是手抖一抖,拿把距離咽喉零點零零一公分的寶劍輕輕這麼一割,哥哥就被你玩死了……

    這姑娘腦迴路有些不同凡響,交流太累,朱振說道:「可是既然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為什麼不回家,反而跑到我這裡來的呢?你也知道,咱們那是合起伙來騙人,萬一被人看到你在本伯這裡,豈不是騙局就被戳破了?所以,姑娘啊……那啥,怎麼稱呼?」

    紅衣俠女泛起一個可愛的笑臉:「我叫胡井雪,你可以跟我的族人一樣叫我雪兒。?」

    朱振看著他明媚的笑臉有點發毛,總覺得這丫頭不是看上去這麼純真無邪,輕咳一聲說道:「那啥……雪兒姑娘,你看你一個單身姑娘在外頭夜不歸宿的,家裡人肯定會擔心的對不對?這世界上有許許多多你想像不到的壞蛋,所以,遠離危險,趕緊回家吧。」

    馬上就有各家的人來送錢的,萬一撞見自己跟要刺殺自己的刺客談笑風生的,多尷尬啊!雖然大家心知肚明事情的真相是怎麼回事,可總歸要遮掩一下,不然恐怕將大大降低這位「美少女義士」對於那些世家子弟的威脅程度,那幫世家子弟不害怕了,自己還怎麼跟他們談判?

    可這姑娘明顯是被家裡圈得狠了,好不容易有一個出來透透氣的機會打算瘋玩幾天,聞言露出一個非常不屑的眼神:「我看再壞的壞蛋也不可能比你還壞了,這種陰險的招數都想的出來,把那些人五人六的世家子弟嚇得半死。不過就算你很壞,你又敢對本姑娘做些什麼呢?」

    她捏著小粉拳晃了晃,俏鼻哼了一聲:「像你這樣的,本姑娘一個可以打十個!所以,奉勸你千萬別對本姑娘動什麼壞心思,不然打得你滿地找牙!」

    朱振以手撫額……

    這死丫頭,難道不懂在男人面前總要給留點顏面的麼?

    虎二等人都繃著一張臉,肩膀卻在不停聳動,楊勛則捂住了臉彎下腰,顯然都憋著笑,忍得很辛苦。就連一向沉穩老練的茹太素都忍不住嘴角扯了扯,眼睛望著艙頂的木板,忍著笑……

    朱振恨得牙痒痒,很想將這個臭丫頭撲倒……打屁股!

    可是想了想兩人之間雲泥之別的戰鬥力差距,也不得不承認這丫頭話雖然難聽,但也的確是事實。

    安南胡家,不愧是從宋朝延綿下來,甚至都曾探索過金字塔的家族,隨便派出個小姑娘,其兇悍的戰鬥力,都讓朱振難以為敵。

    如此說來,那天的胡老頭,豈不是相等於少林寺掃地僧的存在?


    「怎麼會夜不歸宿呢?我可以住在你這裡啊,你該不會是將人家用完了,便想一腳踢開吧?哼,負心薄倖的傢伙!」

    

    胡井雪瞪圓了秀眸,一臉不爽的樣子

    「噗」

    「噗」

    常茂和常升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朱振滿臉黑線……

    什麼叫把你用完了,就一腳踢開?

    什麼叫負心薄倖?

    姑娘,你讀過書沒?

    朱振已經無力吐槽,再繼續說下去還不知這丫頭能噴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語來,趕緊擺擺手:「行行行,你願意住多久就住多久,今晚就在船上講究一下吧,明天到了華亭鎮,本伯自會給你安排住處。」

    聽到這話,胡井雪瞬間變臉,剛剛的不滿惱怒統統消失不見,代之的是一臉甜得膩人的笑容,大眼睛閃閃發光:「這才對嘛,那就不麻煩你啦,我去睡覺。」

    雪白的素手掩住嘴唇打了個哈欠:「好睏啊……」

    嬌小的身子卻「嗖」的一下閃出房門。

    振無奈的看著蘇定方:「這丫頭真煩人。」

    站在門口的劉青山眼皮一跳,沒有回應。

    下一秒,胡井雪俏麗的小臉兒從門後探出來,恨恨的瞪了朱振一眼:「我睡哪裡?」

    朱振趕緊說道:「整艘船,隨你挑!」

    「哼哼,這還差不多……還有啊,剛剛那句話本姑娘聽到了,很不開心!」

    胡井雪沖朱振做個鬼臉,再次消失不見。

    朱振看著劉青山埋怨道:「知道那丫頭沒走遠,咱不給本伯提醒一下呢?這下被認為是背後道人是非的偽君子了,多冤啊。」

    劉青山面無表情。

    冤嗎?

    你本來就是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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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張家、劉家的船隻到達,送來了堆積如山的銀錢。

    倉促之間籌齊這麼多的銀錢,即便是對於這幾大家族來說亦非易事,好不容易湊齊了,卻是銅錢、綢緞甚至還有一些黃金五花八門。

    在探聽世家確確實實在籌集金銀之後,朱振便將主要責任人放了回去,反正白紙黑字,也不怕他們反悔。

    張素公和劉家的年輕話事人,因為此事過於丟人,便藏匿在家中,不敢出來見人。

    不過王家家主卻頗為心大,親自將金銀押送過來,看著朱振的人跳上船清點數目,心中有些忐忑。

    綾羅綢緞也非常具有價值,可是與白銀之間的兌換很明顯不可能十分精確,一點半點的數量還好說,就算是有差額也不至於太大,可是二十萬兩的總數目,若是一一核算起來難免就有了不小的差額。

    他很擔心朱振若是較真兒起來逐一核實,自己故意弄來大批綢緞在其中偷偷減少了不下於兩三千兩銀子會被朱振給查出來。

    若是惹怒了朱振,自己好不好是第一個被那名神秘刺客找上門的倒霉蛋?

    想到這裡,王家家主暗暗後悔,就不該耍小聰明玩手段。二十萬兩都拿出來了,哪裡還差這一點呢?

    不過朱振顯然並不打算一分一毫也要核查清楚,只是派人大略的數了數,總數不至於相差太多也就罷了。

    王家家主頓時又沾沾自喜起來,幸虧自己機靈,這一下子就賺了幾千兩,可以在城外買一處莊園再養一隊戲班子了……

    「折騰了大半夜,本伯麾下的弟兄也都困頓不堪,各家運輸銀錢的船隻不若就折價賣給本伯吧,也免得勞累弟兄們將銀錢搬上搬下的,麻煩。」

    朱振的話是這麼說,可是這時候各家還有不少子弟還在朱振手裡呢,誰敢跟他折價要船錢?

    王家家主最怕節外生枝,趕緊說道:「瞧伯爺您這話說的,一艘破船而已,值什麼錢?您儘管拿去便是,小的在給您委派五十名僕役,怎麼能勞煩這些為國征戰的虎賁之士幹這些勞累低賤的活計呢?」

    劉家和張家的管事紛紛側目,王家家主最為愛財,淮安人人皆知,那是抓把土都要攥出水的人物,怎地忽然如此大方?

    朱振到不知道王家家主的為人,也不去費心思思索他的本意,就算是查出來朱家短缺了幾千貫,朱振也不想非得再讓朱家補齊了。水至清則無魚,任何事情都不必做到極盡之處,總要留有一線餘地。

    再者說,幾千貫而已,朱振根本也看不進眼裡去……

    將剩餘被看押中的世家子弟押出來,當著眾人的面朱振銷毀了欠據,然後拱拱手「恭送」這些「財神爺」離開。

    劉家管事引來一位老僕,那老僕獻上臨走之時奉上劉伯溫的名帖,又將劉伯溫的原話複述一遍,得到朱振明日將會登門拜訪的承諾,這才待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