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天雷地火逞威能

    雙腿酸軟,脊梁骨裡脊髓仿佛被抽乾了一般。

    「啊哈。」

    騎在馬背上的楊勛忍不住打了個哈切,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倒是傅子介和范希堯兩個人徹底風流,第二日依然神采奕奕,騎在駿馬之上,遠遠的望去端是兩位風流的美少年。


    讓楊勛不由的想起氣吞萬里如虎幾個字。

    心裡不由得羨慕了幾分。

    看見楊勛無精打采的模樣,一旁縱馬領路的張公子,俊朗的面孔中泛起笑意,帶著幾分嘲弄的意味,「年輕人,自然要大好江山縱馬奔馳,女人雖好,卻也要愛惜身體。」

    楊勛雙手操控韁繩,表情有些羞赧,說道:「張公子於大都享受無邊富貴,與您來說是路邊貨色的女子,與我等怕是國色天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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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張公子表情倨傲,他雖然禮賢下士,對於楊勛給予足夠的重視,但是從心裡卻看不起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人的。

    啼聲嘚嘚,以楊勛和張公子為首的一隊騎兵出了大營。

    秋衣甚濃,寒冬將至,田野里看不見任何的莊稼,不過從荒廢的田野中可以看出,便是秋收,農田也沒有多少莊稼。

    軍山之下,早就沒有一處村莊,導致都是荒草。

    路邊兒的屍骨未收,散發著一股滲人的屍臭味。

    張公子眼神在這四週遊移,心中暗嘆。

    聖人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些百姓何其悲哀。想我漢人,生於華夏,勤於勞作,卻難以有幸福安穩的生活,自春秋戰國以來,每隔幾百年,便要陷入無邊的戰亂。

    百姓能夠吃飽肚子,餓不死便是盛世。

    換做王朝末年,便是這般千里無人煙,屍骨散於荒野。

    而那些貪婪而自私的蒙古貴族,遊手好閒,耽於享受,卻能夠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這真的太過於不公平了。

    可這個世界有絕對的悲哀嗎?

    自己從出生,便生於豪族,說到底自己也是這其中的既得利益者。

    自己若是說出一丁點兒反對大元貴族的聲音,怕是家族裡的族老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趕出家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既然自己沒有本事改變這一切,就讓他隨波逐流吧。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楊勛說道:「這大清早的,將你喚出來,真的有些失禮了。不過你是上過軍山的,對軍山的地形也頗為了解,我想與你了解下軍山的情況。」

    此次兵圍軍山,張公子是存了從軍山這裡掏走好處的心思。

    別人看不出來,不論是軍山新興的捲菸生意,還是織布生意,都是劃時代的東西,只要自己掌握這一切,便能打造一個龐大的貿易帝國,而自己的家族依託大都,絕對可以更上一層樓。

    甚至張公子心裡還有個算盤,自己如果真的能夠將生意做得足夠大。

    那麼就可以僱傭更多的百姓給自己做工,雖然不能拯救所有人,但是足夠多的人有了工作,便有錢買糧食吃,也不至於餓死。

    張公子還記得那日與朱振交談所得到的收穫。

    那一日頗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或許應該叫實業興國。

    他是看不起那些只知道搞破壞,搞得國家烏煙瘴氣的起義軍的。

    與朱振交談,他倒是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感,但是朱振是朱元璋應天陣營的人,因為朱振為朱元璋效力,便是惺惺相惜,也不能容忍他的存在。

    想到朱振會給應天帶來源源不斷的財源,最後很有可能成為一方龐然大物,張公子認為自己有必要摧毀他。

    楊勛搖搖頭,有些羞愧道:「某不是軍人,那些地形雖然說得出來,但是想來與那些上過軍山的商人說得內容也沒有什麼區別。不過對於朱振的為人,做事風格,我們檢校確實有些了解,對於他在應天和姑蘇的行事內容也有不少記載,想要推斷出朱振是什麼人來,還是不難的。」

    張公子倒是沒有氣餒,頗有幾分好奇的說道:「你們調查自己人,還調查的那麼清楚?」

    

    楊勛知道他有心思獲取檢校的情報,也不隱瞞,說道:「那是自然,應天之所以發展的如此之快,吳國公手下能人輩出是一點兒,另外最重要的一環便是檢校可以知曉手下人的詳細情報,將反叛之事降到最低。」

    張公子實話實說,很是誠懇,「這一點兒,我們大都比不過你們。」

    呵呵,說的那麼高尚,你還不是跟我站在了一起?

    一隊隊兵馬正在向後方行進,楊勛自然不知道是姚廣孝的計策產生了效果,逼得張公子不得不調出一部分兵力去阻擋,算是變相的緩解了軍山的壓力。

    二人尋了處高地,不由自主的眺望軍山。

    雖然軍山處於被包圍的狀態,但是卻並沒有停止他的建設。

    張秀林每一次觀察,都感覺頗為震撼,這也是他急不可耐的想要破壞軍山的原因。

    無數的民夫工匠往來穿梭,各式各樣前所未見的新式工具輪番上陣,一幢幢房舍拔地而起,不少地方依然建成一半,牆壁高聳結實,街道平直規劃嚴謹,甚至就連路邊的排水溝都鋪上了一塊一塊的青石板。

    這儼然是一座龐大的天空之城。

    也唯有這等有著點石成金的暴發戶方能營造出這般宏偉的工程,聽說朱振還有計劃,將一部分山頭砍平,建造更多的百姓居住場所。

    朱元璋手下的一個臣子,想盡一切辦法容納更多的流民,想盡一切辦法強大自己的實力,而自己的君主卻整日裡想著在皇宮裡做手藝活,或者跟高僧人談論人生和理想,過著驕奢淫逸的生活。

    這是何等的差距?

    他微微測過頭去看楊勛,軍山那麼好的地方,他也是應天陣營的人,真的捨得將這麼好的東西摧毀。

    不過想起,昨日裡,那通宵達旦的玩弄西域女子的場面,心裡的懷疑又有了些動搖。

    張公子微微搖頭。

    他自認為自己也算是了解這種底層人的想法了。為了達到自己的目標一向是不擇手段,沒有什麼操守的。

    這一點兒,便是自己頗為器重的張秀林也是這般。

    軍山變化越大,越是富裕,就越會激起他們的嫉妒心理。他們不去想為什麼你做的那麼好,只是想著你表現的那麼好,影響了我的利益,所以你不該存在,該被摧毀。

    不過這正合了張公子的心意,他不管楊勛是什麼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便好。

    軍山真的不適合存在了。

    傅子介離開的時候,張公子並未做阻攔,反正在自己的大營里,沒有自己的命令,他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幾個士兵遠遠的跟著,只要不出么蛾子,便隨他去了。

    那個年輕的軍官,雖然看起來不錯,但是昨夜的表現,讓張公子從心底看不起。

    在他心裡,還是朱振那般有理想的年輕人物,不論是見識,還是行徑,都算是真正的豪傑。

    「轟!——」

    這一聲悶響地動山搖,張公子大驚失色,茫然道:「發生何事?」

    頃刻間大營,也變得極端混亂起來。士兵們拿著武器,急匆匆的集合起來,茫然的看著周圍,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勛嘴角微微挑起:「給大相看一樣新鮮玩意!」

    當先策馬,向著湖邊一處連綿的房舍馳去。

    而那一聲山崩地裂一般的悶響震得似乎連大地都在瑟瑟發抖,胯下的戰馬更是「希律律」一聲長嘶,不安的踩著蹄子原地轉著圈,鼻子不停的打著噴嚏,顯得甚為焦慮害怕。

    張公子也被嚇得肝兒顫,聽到楊勛說是給他看一樣新鮮玩意,茫然不解。

    等到楊勛策馬向著湖畔那一排房子駛去,張公子這才看見自重重屋宇當中升騰起一股黑色的煙塵正裊裊升空,漸漸瀰漫開來,遮天蔽日。

    到底是什麼聲音?

    怎地有這般巨大!

    張公子壓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趕緊策馬跟上楊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