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此章略有味道

    正山。

    大山巍峨,雖然天氣逐漸變寒,但是郁蔥的樹木卻不曾減少幾分綠色。

    士兵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著應天而來的特使,在明知道他們身份的情況下,眾人依然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出手。

    尤其是常茂。

    這廝在親赴圍毆現場打累了之後,站在人群中央雙手含胸,眼神環視四周,越發的洋洋而得意,聽著百姓們的呼喊,瞬間便有了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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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士兵聽著百姓們的呼喊聲,看著鄉親們眼神里傳遞而來的信任的表情,臉上也越發的綻放出一種驕傲與責任。

    不遠處正在走來的朱振,眼神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的這一切,嘴角輕輕彎起了一個弧度,這便是他要的效果。人無傷虎心,虎有傷人意。

    自己從未有過反出應天的念頭,可隨著軍山的蓬勃發展,早晚會引起有心人的覬覦,而這個時候他最需要的便是士兵的選擇。

    他不會期盼士兵們幫著自己做問鼎天下的事情,但是他希望在關鍵時刻,這些士兵能夠站出來,保護這些百姓,保護大家辛苦打造的軍山。

    在朱振看來,如今的軍山還非常的弱小,就像是一枚新生的雞蛋,裡面蘊含著勃勃生機,無數人期盼著搶走他,去品嘗他。

    而朱振則是他們的敵人,因為只有朱振清楚,如今的軍山一旦孵化出來,那必將是震驚世人的存在。

    腳步聲由遠及近,朱振身邊的侍衛眾多,又有張大舍、茹太素、沈醉等一干軍山文官以及王軒等一群親軍校尉相隨,不可謂不聲勢浩大,常茂早就察覺到朱振的到來。

    可這並不會影響到常茂的肆無忌憚。

    沈醉的臉色有些蒼白,腳步不由的也有些虛浮,在他看來,這畢竟是應天的特使,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為好,打成這般死狗一樣的模樣,怕是不好善後。

    而茹太素的表情則略微有些潮紅,身為書生,滿腹才華卻空度年華十餘載,不願意出仕,為何?還不是找不到一家像是朱振這般願意為百姓出頭的豪傑嗎?

    如今看到壞人得到懲罰,不自覺的吐出心中一口惡氣,為自己找到了合適的主上由衷的感覺到開心。

    至於張大舍則從始至終一臉的平靜,與他而言,無論是楊憲也好,楊德白也罷,甚至與朱振關係不錯的毛鑲和蔣瓛,都不過是君主的爪牙,根本對朱振造不成任何的威脅。

    若是太平盛世,尚有削藩一說,如今形勢,正是群雄並起,豪傑爭霸的緊要關頭,睿智的君主只會選擇藉助藩鎮的力量去對抗外敵,只有昏庸的君主才會選擇無意義的內耗。

    而在張大舍看來,朱元璋明顯不是那種愚蠢的君主。

    唯獨王軒的表情略微難看,他如何也沒有想到軍山軍民的性情如此的暴戾,出口惡氣還不夠,竟然將半數以上的使者打殘,至於楊德白更是氣若遊絲,這一次自己怕是真的將楊憲得罪狠了。

    再想想朱振那厚厚的一沓香菸票據,頓時忍不住一陣苦笑,這天底下可真沒有便宜的肉可以吃。

    越是美味的肉食,往往意味著要付出更加沉重的代價。

    不過他並不後悔,在聰明人看來,楊憲更是跳樑小丑,他能夠威脅的,只是那些次要人物的生命。像是朱振這般的大佬,是他萬萬不能動的。

    不過這群特使繼續這樣被揍下去,不是一回事兒,他有些嫌棄的揮揮手,示意親軍校尉去攙扶起那些被揍得渾身是傷的應天特使。

    在他看來,打成這般模樣已經足夠了,就算是有再大的仇恨,也該了結了。

    只是他明顯是小覷了軍山的軍民。

    親軍校尉被軍山的兵士死死的攔住不說,常茂更是肆無忌憚的揮揮手,示意周圍觀瞧的百姓,但凡是有敢站出來指責楊德白罪證的人,都可以拿鈍器毆打這群特使。

    百姓們各個義憤填膺,揮舞著石頭,木棍不停的捶打著,適才軍山官兵將那群特使打了個半死,如今換了百姓,他們連躲閃的能力都沒有,一個個只能躺在地上打滾哀嚎。

    對於常茂這般選擇,並沒有引起朱振絲毫的意外。

    他早就知道這傢伙的性子,不然也不會讓常茂去做這種事情。

    這廝絕對對得起常遇春將軍賦予他的強大基因,當著王軒的面,將楊德白提起。

    楊德白氣若遊絲,嘴角不斷躺著鮮血,哀求道,「常茂,你就當我一條狗放了我吧。我爹是楊憲。我若是死了,他不會放你的。」

    此時的楊德白,哪裡還有絲毫高高在上的心裡,恍惚間他又成了街頭的一條懶狗,任何一個惡霸都能了解他的生命。

    此時他的本能再次爆發,表情中帶著卑微和乞求,只盼望常茂能夠留他一條性命。

    至於他爹楊憲,無疑是他的保命符。

    

    常茂的笑容很是猙獰,一把將楊德白甩飛,又吩咐孩童去公廁弄來不少糞便,表情嘲弄著給他來了個屎尿臨頭。

    他哪裡知道,他不提楊憲尚好,提起楊憲軍中猛將及其子女,又有幾個不恨之入骨的。

    「小爺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楊大人高風亮節,為應天鞠躬盡瘁,不知道讓多少人仰慕,怎麼會有你這種禍害百姓的敗類。你先前冒充應天特使也就算了,如今又敗壞楊大人的名節,真是可惡。來人,再來一桶屎。」常茂說著口不應心的話,手卻沒閒著,一揮手就要將屎尿倒下。

    「前方何事喧譁?」在朱振的示意下,張大舍吶喊一聲。

    常茂止住身形,扭頭仿佛有些吃驚的看著朱振一行人,嘴角還嘟囔著,「咱處罰一群小毛賊,何至於爵爺親自走一趟。」

    正在糾結是不是攔住士兵讀打屎的朱沐英聽到張大舍的聲音,表情頗為鄙視的看了常茂一眼,見常茂雖然無視自己,但是卻在朱振面前老老實實,感覺身上的重擔恍然一空,連忙轉身一路疾步,上前抱拳拱手道:「啟稟爵爺,親軍校尉押送一群來歷不明之人抵達軍山,這群人沒有任何官憑路引,也沒有應天的任命文書,但態度極其惡劣,欺壓百姓不說,甚至要姦淫我軍山女子,幸好我衛所軍兵及時趕到,阻止了他們的惡行。」

    朱沐英與常茂雖然經常拌嘴,但卻也算是生死弟兄。雖然被無視了,依然為兄弟開脫。

    常茂也仿佛才發現朱振一般,眼裡的壞水止不住的往外冒,泛著黑光的小眼睛不住的瞄著朱振,也在一旁開口道:「他們來自軍山,身份不明,我等本意只是阻攔,可這群人竟然抽出兵刃,意圖屠戮我衛所官兵,我等無可奈何只能正當防衛,還請爵爺赦免卑職自作主張之罪。」

    朱振一臉茫然,頗有些怪罪的看了一眼張大舍道:「怎么正山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不趕緊通知我。」

    張大舍卻是不在乎麵皮的人,對於朱振這般精湛的演技也早就見怪不怪了,頃刻間他的演技也開始爆炸式的上漲,表情略微有些自責,「當時您正在招待王百戶,我心想這夥人連官憑路引都沒有,定然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毛賊,國公為了節約人力才發配到咱們這裡來,既然他們不聽勸告,讓軍兵管教一番便是,是故沒有通知男爵。」

    朱振恍然大悟般歐了一聲,圍繞著這群應天的特使轉了兩圈,腳尖還頗為嫌棄的將踩上的血漬在石頭上蹭了蹭,一臉嫌棄道:「敢欺壓我軍山百姓,莫說是揍上一頓,便是殺了也沒什麼。」

    楊德白剛想開口,便被朱振似乎無意的一腳踹中心口,直接昏死過去。

    朱振單腳踩在楊德白的臉上,臉上頗有教育意味的看著周圍的軍民,「你們喜歡幹什麼都無所謂,千萬別學這群青皮,這叫自絕於百姓,就算是今日沒有常茂出手教訓他們,他們終究會有一日得到應有的懲罰。」

    朱振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教育身邊人的機會,朱元璋也是這麼幹的,只是朱元璋的手段比較殘忍,他是直接殺掉自己手下人來震懾大傢伙。

    讓大家知道給他打工,不按照規矩來事兒,那可是要有大麻煩的。

    踹完楊德白的臉之後,朱振這才似乎想起什麼來一般,對楊德白問道,「你是何人?因何被押送到軍山?」

    楊德白躺在血泊中,氣若遊戲被幾個士兵拽起來,鮮血順著嘴角不停的往外淌,眼睛死死的瞪著朱振,仿佛一隻瀕死的蛤蟆,朱振嫌棄的看了一眼常茂,你這廝下手也太不靠譜了,他竟然還有膽量瞪我。

    常茂嘿嘿一陣冷笑,示意他要不要再來一回,嚇得楊德白以及身邊的一群青皮再次昏死過去。

    等到楊德白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感覺渾身濕漉漉的,臭烘烘的,騷騷的,原來對方直接將一桶屎再次潑在自己身上。

    「你們怎麼敢這麼對待應天的特使?我要稟告國公,告你們藐視應天之罪。」楊德白身邊的青皮搶白道。

    楊德白面色發苦,怎麼這個時候,你還敢胡說八道,你這是要我命啊老鐵。

    朱振坐在一張做工精緻,本來是用來出口的雕花長椅之上,頭插青玉簪,身著玉色絹布製造的長嶺藍衫,飄飄大袖,後披雪白色的大氅,足蹬皂靴,眼神淡然中帶著渾然天成的大人物特有的威勢,

    既顯得風流無限,又有幾分封疆大吏的威嚴。

    「還敢冒充應天特使!」朱振朗聲道:「常茂,最近可曾接到過關於應天特使的軍方文書?」

    「末將未曾接到。」常茂一手提桶,另外一隻手去抱拳,結果手一個不穩,一桶屎尿再此潑到了楊德白的臉上。

    楊德白的表情先是憤怒的猙獰,本以為自己來軍山是個肥差,誰曾想竟然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