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珍瓏棋局

    騰佑壽的《遇仙圖》,就這樣被朱權化解。

    眾人欣賞了一場絕地反擊。

    黑子看似被白子套路,實則是計中計。

    朱權的妙手反擊,使得《遇仙圖》瞬間墮入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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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騰佑壽只覺得心絞痛,拂袖擦了擦嘴角血跡。 ❋

    「你破了《遇仙圖》,我也會破了你的棋局,來吧!」

    朱權笑道:「急了?連閣下這種稱呼都沒了?」

    「就說你們扶桑人最是虛偽。明明想搶奪別人的東西。」

    「卻將自己偽裝成謙謙君子,一個個都是披著羊皮的狼。」

    朱權話音剛落,騰佑壽已經面色鐵青。

    只因朱權所說,都是他們扶桑人最擅長的東西。

    學會了中原傳來的禮節,卻忘記了禮節中的真誠。

    沐猴而冠,就是形容他們。

    朱權已經在擺設棋局。

    「珍瓏?」

    相禮皺眉道:「此乃故意擺出為難對方,並非兩人對弈出來的陣勢。

    「因此或生、或劫,往往極難推算。」

    「尋常珍瓏少則十餘子,多者也不過四五十子,但這一個卻有二百餘子,一盤棋已下得接近完局。」

    一眾學子們連連點頭,百姓們則循聲發問。

    「相國手,莫非我大明少年郎是在故意為難對方不成?」

    「若是如此,即便是贏了,也有些不漂亮!」

    「二百餘子,對方豈能解開?」

    相禮尷尬搖頭道:「既然擺出棋局,定有可解之道!只是我等尚未發現罷了!」

    朱權的珍瓏棋局,已經擺設完畢。

    只給騰佑壽,留了下一招的機會。

    「你……分明是為難在下!」

    騰佑壽氣得臉色發白,他是圍棋好手,看得更為透徹。

    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長生,或反撲,或收氣,化五聚六,複雜無比。

    初看之時,精神一振。

    再看片時,忽覺頭暈腦脹。

    只計算了右下角一塊小小白棋的死活,已覺胸口氣血翻湧。

    可當著眾人面,讓他直接認輸,扶桑的名聲定會跌落谷底!

    騰佑壽打起精神,決定第二次再算。

    發覺原先以為這塊白棋是死的,其實卻有可活之道。

    但要殺卻旁邊一塊黑棋,牽涉卻又極多。

    再算得幾下,突然間眼前一團漆黑,差點再次嘔血而出。

    朱權笑容不減,「你天資有限,在扶桑那等島國,堪稱翹楚。」

    「我大明國力鼎盛,豈非你一人能夠撬動棋局?」

    「聽我一句勸,莫要言究,早些認輸吧!」

    騰佑壽自然不肯,咬牙切齒道:「你這分明是故意刁難折磨!」

    「此等棋局,根本沒有辦法解開!」

    「相禮先生,你可是大明國手,當今棋壇第一人!你說說,是也不是?」

    相禮面色尷尬,只因他不敢多去看那棋局!

    若是不用心計算還好,若是開始盤算,就猶如與人對弈。

    很容易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

    輕則頭暈眼花,重則嘔血三升。

    相禮這把年紀,可不想遭受如此刺激。

    但對方問到臉上,相禮尷尬不已。

    「相禮先生,莫非此局真不可解?」

    「還請先生告知!這珍瓏,卻有蹊蹺!」

    「我大明即便要贏,也要贏得光明正大才是!」

    相禮身為大明第一棋手,讓他對心愛的圍棋說謊,還是萬萬辦不到。

    

    他大可以說,朱權是故意刁難,用來隱瞞自己破不了棋局的尷尬。

    可一名真正的棋手,敢於正視失敗,正視難以窺破的棋局。

    「諸位!」

    相禮作揖道:「這位小友,行事光明磊落,不像是故意刁難之人!」

    「在下才疏學淺,窺不破珍瓏棋局!但並非此無解法!」

    不少學子,露出失望的神色。

    恐怕今日之後,大明第一國手的稱號,要易主了!

    「還請小友,為我等解惑!」

    相禮衝著朱權躬身行禮,現在的他不是什麼國手,只是一個想要知曉答案的棋手。

    朱權笑道:「只需閉眼一手即可!」

    啪!

    只見朱權從棋盒中取過一枚白子,閉了眼睛,隨手放在棋局之上。

    「胡鬧!」

    相禮怒斥道:「你自填一氣,自己殺死一塊白棋,哪有這等下棋的法子?」

    「這哪裡是解棋局,分明是自尋死路!」

    朱權落手之處,竟放在一塊已被黑棋圍得密不通風的白棋之中。

    這大塊白棋本來尚有一氣,雖然黑棋隨時可將之吃。

    但只要對方一時無暇去吃,總還有一線生機,苦苦掙扎,全憑於此。

    如今朱權親手將自己的白棋吃了。

    棋道之中,從無這等自殺的行徑。

    白棋一死,白方眼看是全軍覆沒了。

    「哈哈哈哈!什麼珍瓏,分明是狗屁不通!」

    騰佑壽大笑道:「這等之人,也配研習棋藝?」

    學子們不停嘆氣,就連百姓們也為朱權此舉嘆息。

    分明是形勢大好,為何突然自毀長城,徒增笑柄?

    啪!

    朱權再次落子,正是之前殺死的白棋之上。

    相禮頓時瞪大雙眼,口中不斷呢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此等棋著,只應天上有!」

    眾人不解,紛紛詢問。

    「老傢伙!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快說話啊!」

    呂田擔心相禮因為棋局,當真走火入魔。

    「這小子閉目落子,看似殺了自己一大塊白棋!」

    相禮眼中充滿欣喜之情,笑道:「豈知局面頓呈開朗!黑棋雖然大占優勢,白棋卻已有迴旋的餘地!不再像以前這般縛手縛腳,顧此失彼。」

    眾人再看,朱權已經示意騰佑壽持黑棋,自己持白棋廝殺。

    「棋中固有「反撲」、「倒脫靴」之法!」

    身為大明國手,相禮這才窺破其中奧秘。

    「故意送死,讓對方吃去數子,然後取得勝勢!」

    「尋常棋手最多送給對手不過八九子,決無一口氣奉送數十子之理!」

    「這等兇狠著法,實乃圍棋中千古未有之奇變,任你是如何超妙入神的高手,也決不會想到這一條路上去。」

    相禮這一說,眾人才深知朱權棋藝之精妙!

    若是對手執著於得失,就會落入陷阱之中,再無可勝之機!

    哪怕手執優勢巨大的黑棋,騰佑壽的棋心已經被朱權打崩。

    下棋畏首畏尾,最終被朱權反敗為勝!

    啪!

    白棋落定,勝負已分!

    「你們扶桑人,這等棋藝,就不要丟人現眼了。」

    朱權起身,活動了下手腳。

    相禮上前,躬身道:「公子,可否收老夫為徒!只要能鑽研棋藝,老夫死而無憾!」

    大明第一國手,竟然要拜師眼前少年?

    朱權想了想,不假思索道:「我很忙,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