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寧王題詩戲道衍

    眾人聽朱權如此說話,全都來了興趣。

    您這上來題詩,整個就是一柳樹開會。

    即便是化詩為詞,恐怕也寫不出什麼佳句。

    「寧王殿下,竟然誇下海口,貧僧也要給足面子。」

    道衍和尚簡單吩咐,便有下人取出一把寶刀。

    唰!

    道衍拔刀,只見如鏡般的刀身冷氣森森映出一張驚白了的臉。

    刃口上高高的燒刃中間,凝結著一點寒光,更增加了鋒利的寒意。

    「此乃燕王殿下,賞賜給貧僧的寶刀。」

    道衍和尚收刀入鞘,笑道:「殿下若是能妙筆生花,貧僧便將此刀贈予殿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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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權打了個哈欠,「張文遠,可喜歡這刀?」

    張文遠聽聞,點了點頭,直言道:「此刀鋒利,末將自然喜歡!」

    朱權頷首點頭,隨後吟誦道:

    「東邊一棵大柳樹,西邊一棵大柳樹,南邊一棵大柳樹,北邊一棵大柳樹!」

    不時,燕王府眾人又是一陣笑聲。

    「我北平五歲娃娃,都做不出如此離譜之詩!」

    朱高煦心情大爽,誰能想到朱權也有今天。

    「任憑你南北東西,千絲萬縷,總系不得郎舟住。」

    此言一出,徐妙錦當即目露喜色。

    前面的所謂柳樹開會,與這一句相得益彰。

    女子對情郎的掛念,一時間描繪的栩栩如生!

    「妙哉!」

    徐妙雲忍不住出口稱讚,朱權的表演尚未結束。

    「這邊啼鷓鴣,那邊喚杜宇,一聲聲行不得也,哥哥一聲聲不如歸去」

    呼……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前面的打油詩,變成了絕妙伏筆。

    朱權化詩為詞,使得全篇帶有元曲情調,令人感覺到婉約纏綿,不失為離愁別緒的佳作,

    「十七弟,真乃大才也!」

    徐妙雲美目流轉,笑道:「幾句續詩,便把全詩激活,把原本開頭幾句平淡的詩句也變得有了意義。」

    道衍和尚楞在原地,朱權卻並不客氣,一把拿走寶刀,隨後丟給張文遠。

    「接著!還不謝過燕王殿下?順便謝謝道衍大師!」

    「出家人慈悲為懷,刀這等兇器,還是別留在身邊!」

    張文遠欣喜不已,拱手行禮道:「謝燕王殿下賜刀!謝道衍大師割愛!」

    道衍只覺得有些發愣,這等打油詩,竟然被寧王盤活了?

    「本王今日高興,跟諸位玩玩對聯!」

    一聽到「對聯」二字,張曉符則默默為道衍和尚捏了把汗,「老和尚啊,你自求多福吧!」

    「大明寧王那張嘴,才是真正的殺人利器!」

    朱權主動握住道衍和尚的手,已經出口成章:

    「日落香殘,去掉凡心一點。」

    「火盡爐寒,來把意馬拴牢。」


    「母妃,寧王叔嘀咕的都是些什麼玩意?」

    只見徐妙雲嘆氣一聲,便不再多言。

    反觀徐妙錦笑得花枝招展,顯然聽從了其中深意。

    「大哥!為何道衍大師臉色不佳?」

    朱高燧心中清楚,家裡墨水最多的人,除了母妃,就要數這位胖胖的大哥了。

    「道衍大師主動招惹寧王叔,當真是不自量力!」

    

    朱高熾無奈道:「這是一副拆字聯!上聯『香』字去掉一個『日』,加上『凡』字少一點,便是一個『禿』字!」

    「下聯『爐』字去掉火,換上一個馬,就成了『驢』!」

    朱高燧目瞪口呆,難怪父王招攬書呆子,就連罵人都特娘拐彎抹角,不帶髒字!

    這分明是在罵道衍——禿驢!

    「以後可要小心這群讀書人,否則挨罵都不自知!」

    朱高燧心中打定主意,以後定要遠離那些個飽讀詩書之人。

    沒別的意思,就是不想挨罵。

    「三弟,你放心,大哥我平日裡沒有拐彎抹角罵過你!」

    「咳咳!大哥,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道衍和尚臉色鐵青,他同樣博學多才,怎麼會聽不出這拆字聯?

    「寧王殿下,您罵貧僧不要緊,可不能擅自辱罵佛祖。」

    道衍冷笑道:「佛渡世人,世人愚昧,卻不自知。」

    朱權反唇相譏:「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

    又是一道拆字聯,「人」和「曾」加起來便是「僧」。

    而「人」和「弗」加起來是「佛」。

    一起讀,便是嘲諷道衍不可能成佛!

    「聽說大師想為燕王戴一頂白帽子?」

    朱權靠近道衍,用只能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說道:「只要有本王在一天,燕王便只能保土戍邊!」

    噗!

    道衍和尚只覺得氣血攻心,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隨後癱軟在地。

    「老和尚!」

    朱棣見狀,當即傳喚王府御醫。

    「唉!四哥,你看這事兒弄的,玩不起就別玩……何必搭上自己的身體呢?」

    朱權戲謔地看向道衍,那賊禿分明是太過激動暈了過去,其實屁事沒有。

    哼!

    朱棣並未理會朱權嘲諷,道衍可是他的心腹謀士,不容有失。

    「招待不周,十七弟先去隨我用膳。」

    徐妙雲大方得體,並未因此失了禮數。

    朱高熾跟在母親身邊,同樣陪同在朱權左右。

    至於朱高煦和朱高燧,則已經先去查看道衍狀況。

    他們都對老和尚言聽計從,可以說是對方得力棋子。

    「高熾,你要努力做個執棋之人,不要像那兩個蠢貨一樣,心甘情願當個棋子。」

    朱權輕聲道:「平日裡規勸你父王,兄弟和睦,國家安泰,何樂不為?」

    朱高熾聽聞,已經汗流浹背,莫非寧王叔已經看出來,父王的野心?

    道衍和尚的謀劃,從未對他這個世子說過。

    「小侄,謹遵寧王叔告誡!」

    「行了,那般嚴肅作甚,咱們吃飯去!」

    ——

    廂房內。

    朱棣屏退眾人,笑道:「老和尚,你這般厚臉皮,還能被老十七氣暈不成?」

    本來癱倒在地的道衍,此時起身,顯然身體無恙。

    「知我者,燕王也。」

    道衍形如病虎,性必嗜殺,冷笑道:「貧僧今日拖住寧王,就是給他們調兵的機會!」

    「寧王不是說過,有他在一日,大明便可國家太平麼?」

    「貧僧就借刀殺人,出去王爺最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