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東邊一棵大柳樹

    鮮車百乘使龍庭,路指全燕古北平。

    此時的北平,尚未成為大明的京師,只是燕王封地。

    朱權一路南下,想要前往威海衛,勢必會途經北平。

    既然來了,便逃不過燕王的眼線,不如正大光明地去打個招呼。

    順便,還能讓徐妙錦探望姐姐。

    「十七弟!許久不見,為兄甚是想念!」

    朱棣上來就是一個熊抱,這般熱情,在場眾人無不感慨燕王與寧王兄弟情深。

    「無情最是帝王家,我看燕王對咱們家殿下當真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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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遠身為新人,此番出行,一路上小心謹慎。

    黃岐山作為多年老油條,低聲提醒道:「你我還是少看多做。」

    徐妙雲見到妹妹,自然心中歡喜,兩姐妹有不少悄悄話要說。

    朱高熾放下手中政務,便匆匆趕回王府與朱權見禮。

    唯有朱高煦和朱高燧兩兄弟,滿臉不情願地來見朱權。

    若不是礙於禮法,他們二人才不想與這位寧王叔相見。

    「十七弟,此番前去威海衛,可謂是路途遙遠。」

    朱棣笑道:「你帶的隨行護衛並不多,為兄可差遣燕山鐵騎保護於你。」

    朱權輕笑道:「多謝四哥掛念,我大明如今境內太平,無須勞師動眾。」

    一旁的道衍和尚,眨著三角眼,病虎之姿,讓人不寒而慄。

    張宇初,張曉符兄妹,在兩位藩王面前,自然不敢說話,甚至被一屋的皇親國戚,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這位想必是龍虎山天師嫡子。」

    道衍開口,矛頭直指張宇初,「所謂長幼有序,小天師前來祈福,理應先到燕王府,再去寧王府才對。」

    張宇初皺眉不止,他前來大寧,是奉了皇上旨意。

    何況北平也有其他師兄弟做法事。

    可如今的局勢,卻不容張宇初說實話。

    「貧道受教,大師說的不錯。」

    張宇初起身行禮,「山野之人,不懂禮數,還請燕王殿下莫要怪罪!」

    燕王朱棣撫掌大笑,「本王豈是小肚雞腸之人?」

    朱棣看向道衍,後者心領神會。

    「素聞龍虎山乃道家正統,向來能掐會算,貧僧想要請教一番。」

    道衍冷笑道:「敢問張天師,明年北伐,我軍能否得勝而歸,消滅韃靼?」

    此言一出,張宇初頭大如斗。

    這是個兩難的問題。

    如今大明處於優勢,韃靼人幾乎見了大規模明軍就直接跑路,根本不給交戰的機會。

    消滅韃靼,談何容易?

    張宇初實話實說,道衍肯定會以此發難,說他禍亂軍心。

    倘若直接撒謊奉承,又會敗壞龍虎山的名聲。

    張曉符擔憂不已,哪怕是大哥,此番也是騎虎難下。

    「小天師為何閉口不答?莫非龍虎山的傳承,不過是擺設?」

    道衍把玩手中佛珠,口誦佛號:「唉!可惜占據名山大川的,不過是些欺世盜名之徒!」

    張宇初惱羞成怒,卻聽到朱權開口了。

    「我素聞道衍大師神算鬼謀。」

    朱權笑道:「不知大師可否算到,本王用左手吃飯,還是用右手吃飯?」

    

    道衍三角眼定睛一看,笑道:「殿下右臂較於左臂,稍微粗壯些,想必是慣用右手。」

    朱權頷首點頭,豎起大拇指稱讚道:「大師果然慧眼如炬!恭喜你,答對了!」

    答錯了?

    道衍有些不可置信,隨即聽到朱權公布答案。

    「本王又不是阿三,怎麼會用手吃飯?我中原子民一向用筷子!」

    咳咳!

    此言一出,道衍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這逆王,果然不按套路出牌!

    「素聞寧王殿下大才,此番前來北平,可否賦詩一首?」

    道衍隨即看向燕王。

    朱棣吩咐下人,取出一幅畫。

    「此乃《柳堤送別圖》!」

    畫面鋪開,曲曲折折的河堤,四面皆是柳樹,小船待發,河岸上一女子正與人依依惜別。

    才子佳人的故事,總是充滿淒涼。

    「十七弟,可否為此畫題詩一首?」

    朱棣開口,身為弟弟的朱權,斷然不會拂了對方面子。

    道衍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詩詞如何,他都會暗諷寧王只知吟詩作對,兒女情長。

    「十七弟,我對你的才華再有耳聞,今日終能得見。」

    徐妙雲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纖纖,膚如凝脂。

    身著雍容紫宮服,長及曳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發間一支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嘗聞四嫂乃不多見的佳人,與我四哥果然登堂入對!」

    朱權笑道:「四哥北伐出征,家中有事儘管告訴兄弟,我有求必應!」

    徐妙雲聽不出其中端倪,朱棣則是趕緊岔開話題。

    「十七弟,還是先行作詩吧!」

    朱權起身,簡單看了眼畫卷,隨即口誦道:「東邊一棵大柳樹,西邊一棵大柳樹,南邊一棵大柳樹,北邊一棵大柳樹!」

    此言一出,燕王府眾人哄堂大笑,寧王府之人,則是滿臉慍怒,不知所措。

    平日裡朱權可謂是出口成章,為何今日卻道出如此離譜之話?

    「哈哈哈哈!寧王叔大才,小侄佩服!」

    「寧王叔這是江郎才盡,黔驢技窮!」

    朱高煦和朱高燧兩兄弟,笑得極為開心,終於能看到朱權吃癟。

    朱高熾並未發笑,他深知寧王之才,不該如此。

    徐妙雲一陣嬌笑,胸口起伏,波濤亂顫。

    朱棣更是嘴角上挑,「十七弟這首詩,做的不錯,很是應景!」

    道衍和尚口誦佛號,笑道:「阿彌陀佛,今日方知,寧王殿下之才,不過如此,一首打油詩罷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有人破口大罵。

    「老賊禿!你特娘說什麼!」

    張文遠擼起袖子,就要給道衍好看。

    幸好被黃岐山等人攔下。

    「呵呵,寧王府之人,當真不懂禮數!」

    「我看燕王府眾人,也彼此彼此。」

    朱權負手而立,笑道:「本王的詩詞,可是稀罕物。你道衍和尚何德何能,讓本王為你作詩?」

    「拿出稀罕物,本王化詩為詞,讓你們口中的打油詩妙筆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