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回鄉

  高崗見韓倉言辭如此激動,心中想要挽留韓倉的意願也瞬間消退了大半。★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他深知在這亂世之中獨自一人出行,是多麼危險的事情。

  更何況韓倉如今身份暴露,若是真的遭到了漢庭的追殺,那可謂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這做兄弟的也不能多勸你了。今後若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只管來我兄弟的營地找我,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我高崗定為你拋頭顱灑熱血。韓文韓武,你們二人若是想隨我回營,那直說便可,可我這兄弟現如今身上有傷需要其他人的照應,不知你們二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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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崗此時對韓倉的身體表示擔憂,隨後便轉過頭,詢問身旁二人的態度。

  韓文聽後臉上露出一絲掙扎之色,他們兄弟二人闖蕩江湖,無非就是想討個安穩的生活,只是如今生逢亂世,正是用人之際,他們二人武功雖不行,但憑藉頭腦也可以在一方勢力中謀得個一官半職。

  就這麼讓他們保護一個少年同行,當然有點屈才了。

  而高崗族兄高布正是一方反王,他們二人跟隨高崗的原因,無非是想在高布手下謀得一個出路。

  見他們二人神色糾結,高崗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無奈。

  「兩位韓兄若是不願,那麼就不必強勸了。這兩兄弟雖然年紀不大,但如果今後好好培養,定然能有一番作為。我此次回鄉會儘可能隱匿自己的名頭,隨行人數太多,難免會引人注意,反而不利。這二人你就帶走,還有他們身後的這群人,今後一定要嚴加管束,平常在江湖之上浪蕩游系慣了,到軍營之中,要好好約束他們!」

  韓倉對於韓氏兄弟的神情也盡收眼底,但臉上並未顯露出絲豪的不滿。

  高崗感慨的嘆了口氣,只能衝著韓倉抱了抱拳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兄弟,經此一別,山高水長,望各自珍重吧!」

  「走好!」韓倉臉上露出微笑,隨即也沖高崗抱了抱拳。

  ……

  現如今雖逢亂世,可商旅仍是要謀得生路,平日裡常見一些走馬客商在這林間穿梭。

  而一些商販便以為有利可圖,時常在一些人煙稀少之處設立一些茶攤,也算一方面招待客商,一方面為自己謀得一份溫飽。


  自從和高崗告別之後,韓倉一路之上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由於身份泄露而遭到漢軍的圍追堵截。

  在山林之中行走數日,韓倉也沒有了之前那副清瘦但充滿英氣的面容,反觀就如同一個乞丐一般,身上衣服雖然完整,但臉上多少沾染了一些灰塵。

  若是讓認識他的人一看,也絕對不會以為這蓬頭垢面之人竟然是戰場之上的小韓信。

  「好嘞,客官您稍等。」茶攤之上的夥計連忙招呼了一聲,便熱火朝天的回廚房去準備。

  韓倉倒是沒想那麼多,抓起桌上的茶壺便給自己倒了碗水,隨後坐在椅子之上,打算歇歇腳再走。

  「哎,兄弟。你聽說了吧,這段時間那些反王似乎都銷聲匿跡了,連被稱為反王首領的高布似乎都有些謹慎,扔了幾座城池,任由漢軍占領。」

  「那可不是,這些反王無非就是為了錢財女人。平日裡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也不算少,若是這些漢軍能夠儘早收復失地的話,我們這些做生意的,怎麼可能會天天淪落到這種境地。」

  韓倉喝著茶水,靜靜的聽著身旁一些客商的交談,心中不免感覺到一絲潰敗。

  朝堂之上的事情,民間自然是有多種版本流傳,大多是這些反王一方面是為了自己的高官厚祿,而另外一方面無非也就是為了錢財而已。

  對於這些,韓倉也早有耳聞,大部分的反王都是借著造反的名義去搜刮自己臨近的城鎮居民家園,收斂錢財,貪圖享樂。

  「果然這些反王都是一路貨色,這天下亂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不過我看高布軍營聲勢浩大,而且軍風紀律都頗為嚴明,想來應該不是這種人。至於其他反王,和他們所說的卻一般無二。」

  韓倉在心裡默默的嘀咕了一番,將茶水喝乾淨後,也不再關心其他事情,安安靜靜的修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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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韓倉休息之時,一旁的夥計將韓倉叫來的東西都端上了桌,隨後幫韓倉這邊擦乾了桌子之後才笑道:「客官,我們這家茶攤在這裡可以說是十分偏僻,就是不知您這樣的少年究竟是準備去往何處?」

  夥計的攀談讓韓倉低沉的心情略微好一些,他用手抓起了一塊饅頭片兒在嘴裡狠狠的咬了一口後,這才笑道:「我家沒有親人,所以便想著去外面討一份生活養活自己。現如今正好臨近家鄉,所以便想著回鄉探望一番,看看還有沒有一些親戚在這兒。」

  「哦,原來是回鄉探親的,不知小兄弟你家住何方?這一片地方我還算頗為熟悉,若是你許久未曾回鄉的話,這片的變化變或許你還不曾知曉。」

  小二的臉上露出一絲淳樸笑容,韓倉雖然身為少年,但面色白淨,眉清目秀,就憑這一點便有貴人之相,就算平常在城中行走,也會引來不少少女的回眸。

  韓倉思索一番,發覺對方並無其他意思,這才老老實實的笑著說道:「說來也是,不知小二哥你知不知道這附近的小漁村?我至少有三四年年未曾回來過,對於家鄉的記憶都有些忘卻了。」

  「小漁村,你是說前幾年突逢大火的那個村子吧?說來也巧,我一年之前正巧去過那村子一趟,聽說那村子裡茶葉十分優良,所以掌柜的便派我去了一趟,所以對那邊印象還頗為深刻,小兄弟,你原來是那兒的人啊。」

  小二思索了許久,這才想起自己曾經為進貨去過一次,連忙對著韓倉說道。

  聽到自己家鄉的消息,韓倉整個人也激動了起來,連忙拉著小二坐下,神色激動的問道:「既然小二你之前去過,不知小漁村現在有何變化?」

  「我這些都是道聽途說而來的。變化我倒是不清楚,就是得知你們村子前幾年一場大火,險些燒了半個村,不過說來奇怪的是僅僅只死了一女子,聽說她一直帶著一個少年獨自將他撫養長大,卻無人來接濟。聽村里人說,倒是有一位少女經常在她的墳前守候,似乎是在為她守孝吧。」

  小二見韓倉追問,臉上露出一絲淳樸笑容,便將自己所得知的事情娓娓道來。

  「碧娘……倉兒對不起你。」韓倉聽後,眼中露出一絲恍惚,他知道這小二所說之人就是當初辛辛苦苦撫養自己長大的阿碧。

  雖說阿碧已經死去有一段時間,但韓倉對於這從小便任由自己胡來的類似母親一般的人,心中不由多出了一絲愧疚。

  小二看到韓倉神色黯然,也深知這從外歸來的遊子對於家鄉的情感濃厚,想起自己也是許久未曾歸家,於是和韓倉一樣,露出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神情。

  詢問了小漁村的確切位置之後,韓倉便結帳離去。

  他此行的目的就在於尋找小漁的線索,回到家鄉同樣也要祭奠一番阿碧,報答她的養育之恩。

  小漁村離韓倉這裡不過兩日的路程。

  韓倉歸心似箭,並不打算停留,兩日之內風塵僕僕便趕回了鄉里,而回鄉之後韓倉卻發覺這小漁村完全沒有自己童年時候的樣子。

  韓倉路在過集市之時,給自己重新購置了一身衣服,換了一身黑袍,並戴了個帽子,以便遮掩自己的面容,當初在小漁村惹出如此大禍,若是貿然回村,難免會有一些人認出自己。

  為掩護自己的身份,韓倉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回到小漁村之後,韓倉並未在村中打聽小漁的蹤跡,反而徑直上了山,回到自己當初阿碧所住的草廬。

  當韓倉滿心歡喜到達當初草廬的位置時,卻發現自己面前所佇立的不過是一些斷壁殘垣。

  當初的草廬早已被燒毀,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些已經被燒了發黑的木頭和近乎於倒塌的茅廬。

  看到此情此景,韓倉臉上不免露出一絲悲泣之色,隨即雙膝一跪,對著草廬便深深的拜了下去。

  「碧娘……我已經手刃仇人,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韓倉口中呢喃著對著草廬這邊便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之後韓倉發覺這草廬旁立了一塊土包,土包之前的木板上並無字,但他知道那正是阿碧的墳墓。

  「看來小漁並不知道碧娘名諱,所以才立了這無字碑。也許她是清楚我遲早有一天會回來,因此留下這塊墓碑,由我書寫了。」韓倉看到木牌之上沒有名字,隨後抽出了自己腰間的短匕,在墓碑之上輕輕的雕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