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皇上看起來身體還好,對他們這些老臣還算是重用,可是皇上的心思,他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他雖有四子,可除了憨厚的房遺直被他放進了朝堂中,並無再做其他安排,不然的話,有他的支持,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在朝中站穩腳跟。
不過房遺愛卻是只看到表面的一層。
身為皇上的舊臣,將自己家裡人安排進去,想要提高自己的發言權,這跟世家的狼子野心有什麼區別。
他不想自己一家人慘澹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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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登基之時,他若在還在,可能無事,他若不在,自家這些人,恐怕會遭到清洗,新皇絕對不會希望看到有那一方勢大。
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就如同現在的文臣和武將一樣,整日在朝堂吵吵鬧鬧的,雖然皇上看起來不甚煩惱,可卻是他心中所期望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世民有過不願回首的經歷,所以在這方面上很是忌憚,不准別人插手過多。
「夜深了,都休息去吧,老大你跟我來。」房玄齡沒有再多說什麼,叫上房遺直起身離開了。
盧氏目送著房玄齡離開,心裡也是百般思緒,一時間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難以言說。
「你爹伴隨皇上幾十年,官場上沉沉浮浮,不僅僅是靠的以往的功績,更是你爹能夠洞察人心,有些事情你看的過於簡單,如果你真是為了房家,就聽你爹的。」盧氏沉默了一陣後,朝著房遺則和房遺義,道:「送你們二哥回去。」
房玄齡帶著房遺直到了書房,兩人相顧無言,房遺直在猶豫了一會兒道:「爹,老二應該是投奔於太子門下了吧,或許他做的沒錯,我們的確需要做點什麼。」
「做點什麼?」
房玄齡搖了搖頭,:「太子沒有那麼簡單,魏王也沒那麼簡單,如今的形式連我都弄不清,不敢貿然下注。」
房遺直聞言點了點頭,他雖憨厚,可卻不是傻,房玄齡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沒有挽回的地步了,他我是說不回來了。」房玄齡嘆氣道:「明日你去找魏王吧,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房遺愛在太子門下這事,以前他就有所察覺,沒有太過於在意,因為房遺愛並不是朝堂中人,他不能代表房玄齡,能代表他的,只有現在在朝中任職的房遺直。
不過上次在閻府,李泰那番話卻是讓他心中生了警惕,特別是那句,太子殺人了。
後來他就私下去查了查,太子的專屬御醫前不久暴斃了,平日裡根本沒什麼毛病,死的太過於蹊蹺。
後來又是刺客的事件,再加上魏徵今晚的話,他才感覺到,無形之中,有一張網,在慢慢的收攏了。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麼了,任何一點小的事情,都有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時候最好的應對之法就是什麼都不做,才能保全自身。
所以今晚才會突然責問打罵房遺愛,希望將他給拉回來。
不過看房遺愛的樣子是打算一條路走到黑,讓他只好換一種方法。
明日就將房遺愛給安排到朝中,給一個正式的官位。
房遺直則是去跟魏王交好,至於他自己,則會跟李世民表明,後代的事情跟他無關,是福是禍看他們自己。
哪怕到了以後,不管是魏王還是太子登基,都可能保留一方。
這也是他現在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明日之後,你做事,就要拿捏住分寸了。」
房玄齡看著房遺直,又加了一句,:「實在不懂,就來問我吧。」
房遺直這時候也是明白,房玄齡是讓他投靠魏王門下了。
「我明白了爹。」
房遺愛被扶回房間上了藥,趴在床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沒做錯,為何要這般對他。
最後房玄齡無聲的帶著大哥離開,對他的心裡更是有了強烈的打擊。
哭著哭著,房遺愛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在桌前,拿筆開始書寫。
今晚知道的事情,必須得告訴太子殿下。
深夜,房玄齡站在後門,看著一下人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信到李承乾手中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蘇存孝站在李承乾的床邊,默不作聲。
「時間不多了啊。」
李承乾輕輕撫摸著自己肚子上的紗布,輕輕一按,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紗布上很快就有血跡滲透出來,蘇存孝眼睛瞪大,立馬沖了上去,有些手足無措,:「殿下,你這是.」
李承乾很快滿頭大汗,臉色蒼白道:「通知國舅,我傷口崩裂,讓他來看看,另外.通知御醫。」
「是是。」蘇存孝應了一聲,立馬跑了出去。
李承乾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大笑了起來,接著捂著傷口顫抖了起來,傷口真的崩開了。
長孫無忌到的時候,李世民剛從李承乾的宮殿裡走出來,他心裡無語,這什麼運氣。
「皇上。」長孫無忌拱手道:「臣深夜得知太子殿下傷口崩裂,特來看望。」
「你的消息還真快。」
李世民瞥了一眼長孫無忌後,笑道:「你的咳嗽好的怎麼樣了?」
「已無大礙。」長孫無忌想解釋,卻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好當做沒聽到第一句話。
「那明日來早朝吧。」李世民丟下一句話後便離開了。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匆匆進了殿內。
殿內御醫正在清理剛剛著東西,見到長孫無忌後紛紛起身行禮。
長孫無忌擺了擺手,:「無需多禮。」
看著御醫往醫箱裡塞的一團團帶血的紗布,他的心裡泛起了嘀咕,李承乾這是為了見自己找藉口,還真的是崩了傷口。
「國舅請坐吧。」蘇存孝端了凳子過來。
長孫無忌坐在李承乾的床邊,沉默半響,等到御醫告辭後,才開口問道:「殿下,有何事?」
「我想請國舅幫個忙。」
「太子請講。」
「幫我拖住魏徵魏大人。」
「何時?」
「越快越好。」
李承乾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晌午之前,不要讓他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