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君子或有龍蛇之變

  月色清而透,有幾隻寒鴉略過。

  「白哥,你說董哥他到底怎麼練的,這麼厲害」

  朱烈圍著篝火,吹了吹剛考好的洋芋,遞給白剩。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知道,或許是天賦唄,要是你想知道,你可以去問問董哥嘛」

  白剩接過洋芋,剝開了外面烤焦的外皮,咬了一口,眼神打量著坐在遠處巨石的高長恭和董進。

  「嗯,有道理欸」

  朱烈舉起一個考好的洋芋,吹了吹,混合著焦皮吞進肚裡。

  月色很美,高長恭望著遠方,那是青竹鎮的方向。

  「長恭,還在想她?」

  董進咬了一口乾餅,面色帶笑,另一隻手搭在高長恭肩上。

  「唉,我就是有點放不下心,我...」

  高長恭嘴上不見得有什麼,臉上已經寫滿了思念。

  「你呢,董進,你就沒有思念的人?你知道我的意思」

  月光映照在董進臉上,他的表情定住了,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是在懷念。

  「要說的話,有,但是已經不在了」

  董進語氣黯然,高大的身軀,顯得有些落寞。

  「抱歉,我不知道」

  高長恭啞然,話語頓住。

  「沒關係」

  思念把他的思緒帶回到了很遠之前,那個午後。

  「董進,來啊,來追我,哈哈哈」

  那是一個金色的傍晚,年幼的董進追逐著前面的少女。

  「蝶姐姐,等等我」

  年幼的董進怎麼能追上正值青春的少女。

  女孩名叫石蝶,只15歲,這也是董進記憶里最美好的時光。

  ......

  「嘿嘿,真好玩」

  董進扔下了幾塊落石,在山高頭,地下是一條過道,平日裡少有人至。

  「那是?」

  石蝶看見了。

  一條山匪馬隊從山路向上,發現了兩人。

  「兄弟們,快看啊,那邊有兩個小兔崽子」

  「霍,還有一個小娘皮,兄弟們上」

  年幼的董進被石蝶拉著想要跑回村子裡面,但是,來不及了,在一處拐角岔路,石蝶握住了董進的手,輕輕捂住他的嘴,讓他不要害怕,不要說話。

  董進已經忘了那個時候他是怎麼忍住哭泣,只記得石蝶衝出去,吸引了注意力,往另一條山路跑去,那條路的盡頭,是一座懸崖。

  後來,村子裡的人拼死打退了那群山匪,村子裡的人各自跑了,董進後面回去找過,只在山崖旁,找到了屬於石蝶的髮簪,是一隻桃木做的,很簡單,磨得很光滑。

  再後來,年幼的董進拜師,在各地學藝,在龍虎山下遇見了駿寶,那時它還只有正常馬匹大小,或許是命定的緣分,自那以後形影不離。

  月光被天上的烏雲遮蔽,董進臉上無悲無喜,只有心裡的那一雙眼睛,淚流不止。

  「董哥,剛烤好的洋芋」

  身後,朱烈握著幾個遞給二人,董進沒察覺到朱烈什麼時候來的,只是有些茫然的接過來,放在嘴裡嚼了,咽下。

  「董哥?董哥!」

  朱烈憨厚的嗓音把董進心神拉回。

  「朱烈,怎麼了?」

  董進反應過來,開口詢問。

  「沒啥,就是,我特好奇,董哥你一身本事是咋練的啊」

  朱烈撓了撓頭,帶有些不好意思的真誠。

  「你說我的武藝嗎?練出來的,不然還能怎麼來的?怎麼,你也想學?」

  董進臉上帶了笑,打趣回道。

  「那當然,董哥,你是不知道,別人都說我憨憨的,學不會東西,但是我覺得我可機靈了,之前殺豬啥的,我一下子就學會了」

  朱烈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自誇,往後縮了縮腳步。

  「那行啊,你既然想要學,那我就教你,不知道你想學什麼樣的?」

  董進轉過身,正色道。

  「呃,我想學能保護人的,白哥還有董哥,還有長恭哥,你們都得有人保護才行,要不然......」

  「哈哈哈,好」

  董進躍身下來,放下手中的干餅,來到一處空地。

  「把大刀給我」

  自從上次在破廟作戰,董進就讓朱烈換了殺豬刀,改換一把九環大刀。

  「你且看好了」

  董進舞刀於身側,刀不以劈砍為主,而是以刀身護在身側,一招一式並不快,留足了觀看的時間。

  「這走步有講究,不是一步向前一步向後,而是成九宮踩進,動起來就像是蝴蝶一樣,飄搖不定,手中大刀一定不要動幅太大,否則一下子漏了空就容易被別人偷襲面門」

  朱烈看得眼睛都直了,在他看來,董進手中的刀就像是在起舞一樣。

  「董哥,這,這該怎麼練啊」

  風帶不走焦急,朱烈越看越覺得深奧。

  「不要怕,來,接住,你來試試看」

  董進把刀拋過去。

  朱烈接過到,也學著舞刀,但是沒有一絲一毫相像。

  「這樣,你先練練基本功,你的實戰太差了,只會劈砍,等你什麼時候把基本功練的爐火純青時,你就會了」

  董進呵呵一笑,帶著高長恭向篝火走去,只留朱烈一人還在原地揮練。

  ......

  「哼,太子?」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太子把手中的金杯扔在堂前,堂下甚至沒有人來上朝,只三三兩兩自己的心腹班底。

  「太子殿下,萬不可勞神傷氣啊」

  堂下,一人站出,身穿紫紅官袍,頭戴將盔,身形威武雄壯。

  「王愛卿,唉」

  太子沉沉嘆了一口氣,皇帝遺詔分封權力於各皇子,現在各勢力下注的下注,造反的造反,越來越放肆,眼下竟敢朝會也不曾來了。

  「王愛卿,你叫孤如何能夠不惱啊,眼下文武百官,絲毫不把孤放在眼裡,眼下更連朝會都....唉」

  太子癱坐在龍椅之上,若論身份血脈,他無疑是最能繼承大統的那個人,可現在因為老皇帝幾句遺詔,自己要兵沒兵,要權沒權,只一個孤家寡人,站了些許名分,可謂半點優勢都沒有。

  「殿下莫慌,文武百官雖不曾來,卻也擺明態度,至少讓殿下分清楚朝堂內部誰忠,誰奸」

  太子聽罷,嘴角僵硬抬起,半點心氣全無,只覺得自己好像是跳樑小丑一樣。

  「殿下,我有一計,可令百官去而復返,人心死灰復燃」

  從旁站出一老者,身穿儒袍,不帶官帽,只用木簪挽發,鬚髮斑白。

  「陳師有何計,快快道來」

  太子一下來了精神,坐直身子。

  「殿下莫急,待臣緩緩道來」

  老者撫須含笑,不急不緩。

  「今大權旁落,所以無人信服,實在是因為殿下還未繼承大統所致,然而無兵無權實在難讓文武百官信服,所以我們自可派信,以對南蠻用兵為由,收回些兵權在身,屆時宣告天下承繼大統,各皇子請立藩王,則可名正言順開朝例會,只是其中細節,還需慢慢敲定,欲速則不達」

  太子聽後,面露思索。

  「卻是個好辦法,承繼大統者則為君,我那些兄弟則稱為臣,臣不敢不聽王命,可......」

  終歸有個辦法。

  太子又躺回龍椅,他太累了,這一切明明都屬於他,可現在,什麼都不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