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殺青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陳卓語氣玩味。
王楚燃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副駕駛的方向。
一種從未在陳卓這裡體驗過的窘迫感從內心滋生，她有些惱火一惱火的是，陳卓似乎想在別人面前讓自己難堪。
就在王楚燃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陳卓繼續說道：「我猜到你們應該是住在某個同學的家裡，所以才有機會偷摸出來玩。但我沒想到竟然是住在你家裡。你知道你承擔的風險嗎？」
陳卓毫不客氣地說道。
車裡光線很暗，所以別人應該看不到自己的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
但王楚燃自己卻能感受到——臉上已經火辣辣的了。
這個陳卓發什麼神經？
這和你有關係嗎？
你叫你一聲小陳老師，不會真覺得自己能夠指點我吧？
就在王楚燃糾結於要不要和陳卓翻臉的時候，陳卓繼續說道：「你們這麼晚出門，本身就是一件有風險的事。不過有一說一，你的補救措施手法還是挺高明的。」
已經在翻臉邊緣的王楚燃愣了一下。
陳卓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王楚燃：「在酒吧門口，你是故意表現得青澀的，對吧？用這種方式來提醒酒吧工作人員，由對方對你們進行阻攔。你在話劇社團磨練的演技的確有一套。」
陳卓一邊說著，一邊點頭。
一副完全認同的樣子。
」？？？」
后座的王楚燃有些懵。
當時在酒吧門口，她的確是很緊張，但故意露出青澀感讓酒吧工作人員阻攔他們—
沒錯，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
王楚燃抿了抿嘴，用手指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淡淡地說道：「大家都很想出來娛樂一下，我也不好掃她們的興。」
副駕駛的姜佩遙低頭玩著手機，努力憋著笑。
「但不可否認的是，你承擔了不必要的風險。他們告訴家長的說法是住在你家」，你就已經和他們的安全乾系重大了。不要覺得你能擔得起這種風險一那很有可能是一個年輕人的未來。」陳卓又說道。
剛剛情緒已經有所好轉的王楚燃眉頭又是一皺，剛想說什麼，陳卓又說道：「不過有一說一雖然那個叫梓萱的女孩年紀最大，但能看得出來，你才是真正的主心骨。領導力很強。」
王楚燃抿了抿嘴，目光看向車窗外，繼續用非常淡定的語氣說道：「沒有什麼主心骨一說，大家都是朋友。」
王楚燃一開始道謝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快到目的地了。
陳卓又在這裡說了這些，剛好到站。
停下車，陳卓笑著和這些小姑娘們道別，然後目送她們進了住宅區，這才和姜佩遙重新上車。
「哈哈哈—」關上車門隔絕內外，姜佩遙終於忍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作為旁觀者，她可是非常清楚——王楚燃的確比這個年齡段的人要成熟一些，但很顯然，段位和陳卓還是差了很多。
姜佩遙看著陳卓說道：「你太壞了，人家還只是個小姑娘。」
「這種事情，總歸是要把危險性和她說清楚的。」
姜佩遙身體前傾，捏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陳卓：「你是不是不管和誰交流，都要習慣性地拿捏對方？」
「拿捏這個詞，說得就好像我多麼不懷好意似的。」說完，陳卓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被收起，然後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說道，「這不是拿捏，這是試探強度。和不同強度的人交流，要用不同的策略。這樣很有趣，不是嗎？」
又來了—又是這種興趣盎然的姿態。
「那你準備怎麼拿捏我？」姜佩遙微微眯起眼睛，說出了一句甚至帶著邀請暗示的話。
她不太清楚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一不是酒精，自己喝的那一杯雞尾酒度數很低。
也許————是真的合拍。
笑容重新出現在陳卓的臉上。
他朝著姜佩遙一探身子，姜佩遙下意識想躲，但還是忍住了。
姜佩遙目光盯著陳卓，手卻伸向身後，把副駕駛的安全帶扯了過來。
「你是想幫我綁安全帶嗎？」
「不。」陳卓搖了搖頭，「我們不是在討論怎麼拿捏你的話題嗎？」
說著，陳卓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喉結、鎖骨、肌肉線條清晰，乾淨利落。
剛剛還一臉淡定的姜佩遙瞬間破功：「討厭！」
她拍了拍陳卓，將他推開。
陳卓順勢重新坐回主駕駛的位置上：「早點回去，明天和小田開個會。」
姜佩遙轉頭看向窗外，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第二天，姜佩遙的臉有點腫。
不光是回來得晚，回來之後她還沒怎麼睡著—陳卓這傢伙的確是擅長拿捏別人的，對於喜歡健身的姜佩遙來說，小陳老師那開掛般的肉體格外誘人。
當看到陳卓的時候，姜佩遙有些無語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即使那麼晚回來，陳卓的狀態仍舊好到爆炸。
不光精神飽滿，連身體狀態也看不出任何水腫。
比不了，比不了。
大家覺得這小子就算不混娛樂圈，去健美圈也能吃得開。
《漂亮的她》劇組今天沒有小田的戲份。
往常這種時候都是一起出去拍短劇，但今天卻是在陳卓酒店房間裡開會—關于田熙薇正式告別《遇見她》。
當然，今後她還會以客串彩蛋的身份偶爾露露臉，但那是以後了。
《遇見她》的劇情當中，男主角（也就是攝像頭）身份是一名娛樂圈新人助理，在火車上遇到了剛剛結束藝考的女主角，兩人之間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
作為結尾，攝像頭決定不再做助理，用自己偶然得到的一次人情機會，將田熙薇送入劇組。
最後畫面，攝像頭目睹田熙薇進劇組的畫面，之後一個人出現在攝像頭身邊鏡頭不給全，只給下半張臉。
等到下一個視頻再全放出。
之前說過，姜佩遙其實已經陸續在視頻中出現了，但她在視頻中的形象卻並不是本來的形象，而是刻意往可愛、幼態方面去化妝與造型。
其實這也是負面輿論的導火索之一—不少人認為她就是在模仿田熙薇：一個大學畢業、上研究生的前輩，模仿一個還未正式入學的後輩火了，然後複製對方的路線。
只是被罵幾句都算好的————
但陳卓這麼做自然有這麼做的理由—要的就是反差。
要的就是姜佩遙第一次正式亮相時的驚艷感。
姜佩遙眼睛大，臉上也有些嬰兒肥，看似適合走甜美路線，但實際上她的眉毛以及眼睛卻暗中藏著一些鋒利。
當真正亮相的時候，觀眾就會知道這是一個完全不同於甜妹小田的姐姐式角色。
當然，更換主角風格同樣代表著風險，所以需要更強的流量扶持。
當天下午，陳卓帶著田熙薇拍攝最後一幕。
陳卓並沒有太過詳細地去講走位、角度這些技術性的東西一這些有它們的重要性，但真正好的東西，都是能讓觀眾共情的「情緒」。
而這一幕，小田的情緒飽滿到爆炸。
「小陳老師————」她抬頭看著陳卓，「我有點害怕。」
陳卓微微一愣，收起手機看向田熙薇的眼睛。
對方為什麼害怕？
他其實有些猜測：「不用擔心。嚴格來說，《遇見她》是你的第一部作品，這部作品要結束，你當然會不安。但就好像你現在正在拍攝的《漂亮的她》一樣，你會有源源不斷的作品，你會有光芒萬丈的未來。不要膽怯，也不需要擔心。」
看著陳卓的眼睛，田熙薇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隨後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狀態。
其實她害怕的並不是環境的變化，並不是第一部劇的結束。
真正讓她難受的是—她不知不覺把這部劇看成了自己和小陳老師之間的紐帶。
現在這部劇結束了，至少屬於自己的部分結束了，那是不是也代表著和小陳老師之間的紐帶就要斷開了呢？
其實從陳卓畢業、把小田送進劇組之後，陳卓就開始各種忙碌。
也正是這段時間的分離，讓原本每天拍攝、朝夕相處已經習以為常的小田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心態可能有些不對勁。
一直到現在，《遇見她》中有關自己的部分馬上要殺青了，她有些壓制不住這種憂慮。
短劇中的離別是傷感的，但克制。
田熙薇大眼睛含著淚水，努力露出笑容，然後轉身走向劇組。
一切都很完美。
當陳卓錄下自己需要的鏡頭並大聲喊「咔」之後，田熙薇頓了頓，然後緩緩轉過身來，眼淚已經止不住地流下。
她猛地跑了回來，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揮灑在空中，然後直接撲到了陳卓身上，當著田媽媽的面，嚎陶大哭。
現實中還遠未到離別的時候，她就已經有點克制不住了————
沒道理，沒必要焦慮啊。
明明小陳老師還是自己的助理、自己的經紀人，明明兩人一年的合約才過去六分之一，明明雙方沒有異議可以自動續約但為什麼就是控制不住呢？
一旁的田媽媽沒有多想，她也有點想抹眼淚。
在她的視角當中，《遇見她》這部劇是自己女兒的第一份工作。
甚至可以說，這是一份再合適不過的成人禮。
這部劇結束，小田控制不住情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而這段視頻，也很快出現在了微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