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第3天,劉韜的戲份到了。
只是當她走進片場,看到顧歌時,卻馬上移開了視線。
太尷尬了。
她的腦海里還回想著顧歌的那一句:
「我覺得……還是保守一點吧。不然可能過不了審。」
還好,眼下的顧歌似乎已經忘了昨天那事,正在緊鑼密鼓地安排劇組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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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要拍攝的是:假裝盲人的顧歌坐在鋼琴前彈琴調音。
而劉韜就在他面前一件件脫掉衣服,僅穿著內衣在翩翩起舞。
這個情節在整部短片中十分重要,是推動主角人物命運的一個關鍵。
劉韜稍微扯了一下領口,低頭看向裡面的穿著。
這是後來顧歌陪她一起去挑的。
劉韜還記得顧歌付錢時,導購小姐吃瓜的眼神,羞得她差點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努力將腦海中雜亂的想法甩開,劉韜找了個地方坐下;
繼續研究起劇本,並完善著自己設計的人物小傳。
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
經過幾天的時間,那個外表乖乖女、內心一直想要尋求刺激的人設已經深深印刻在她的腦海中。
十幾分鐘後,
「各單位注意,準備拍攝。」
顧歌手持對講機道。
整個劇組立馬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攝影就位!」
「燈光就位!」
「收音就位!」
「……」
「action!」
攝影機早已選好鏡頭,以固定鏡頭拍攝。
房間中,戴著墨鏡的「盲人」調音師顧歌正在調試鋼琴。
「如果我在這裡練習跳舞,會不會影響到您的工作。」劉韜問道。
「請隨意。」
劉韜站在顧歌對面,香肩半露,在警惕回頭看了一眼靠在鋼琴上的盲杖後,徹底放鬆了下來。
而後緩緩將身上的衣服脫掉。
劉韜臉上有些發燒。
當衣服褪至腳踝時,她感覺整個心臟幾乎都要蹦出來了。
她15歲就進了文工團,與異性接觸真的不多。
《調音師》也只是她參演的第二部作品而已。
這種戲份,她真的從未嘗試過。
「記住自己的人設,記住自己的人設。」劉韜在心中喊道。
她的足尖從地上褪下的衣物上輕輕跨過,而後看向顧歌,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翩然起舞。
片場中十分安靜,無關人員早在顧歌的要求下清退。
此時,這裡僅有顧歌手指下的琴鍵在迴蕩著清脆的琴音。
片中,這一幕的尺度其實不大,劉韜的鏡頭80%是虛化的。
大多時候,鏡頭都是對準顧歌。
只見燈光打在顧歌臉上,一半臉明,一半臉暗。
這是顧歌設計的。
看著監控器中這張陰陽臉,杜節心中有些佩服。
這種打光,能夠從側面表現出顧歌「壞人」的人設。
學到了!
他仔細地觀察著,殊不知顧歌此時的心裡正在吶喊:
「難頂!」
看著前方那曼妙的身姿舞動,他腦海中有罪惡感正在升起。
劉韜天生有一種本事,將天使的聖潔與魔鬼的魅惑混在一起,交相輝映。
這種氣質對於男人來說有著很強的衝擊力。
還好顧歌是見過世面的,終究是把持住了。
而此時的劉韜已沉迷於自己設計的人物小傳中,漸漸地,紛雜的想法散去;
紙張上的文字化作記憶,湧入她的腦海。
劉韜,入戲了。
她出生於一個極其保守的家庭,父親母親是大學教授,對她要求非常嚴格。
從小,她的成績就非常好,每一次都名列前茅。
可是,她不開心,因為她沒有自由。
而對於異性,更是不允許來往。
即便上了大學,可一放學,父親的車子便已經在校門口等待。
她沒談過戀愛,也沒什麼朋友。
在家裡憤怒地跳舞、彈琴,是她最大的發泄途徑。
就在今天,她的鋼琴出了問題。
父親約了一位盲人調音師上門。
但沒過多久,父母親忽然接到電話,是學校那邊有個緊急會議,於是匆匆離開了家。
劉韜看著顧歌。
一個男人。
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陌生男人。
她,感覺枷鎖散去。
她,自由了。
出格的想法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劉韜的舞姿變了。
每一個轉身都勾人心魄;
每一個抬臂都妖嬈撩人;
她的眼神一直聚焦在眼前的這個「盲人」鋼琴師身上,眼中仿佛有火焰要傾泄出來一般。
她越跳越起勁,越跳越大膽,臉上的笑容也愈發開心。
最後,劉韜來到顧歌的身旁,忍不住咬了一下顧歌的耳垂。
「咔!」
副導演的聲音響起。
劉韜的眼神迷離了一下,而後緩緩恢復清醒。
「女演員怎麼回事,最後這個動作是吻他的側臉,不是咬耳垂。」副導演道。
「對不起對不起。」劉韜連忙道。
她也不知道剛才怎麼了,好像有點入戲,一時情難自禁。
而身旁的顧歌則瞥了劉韜一眼,道:「沒事,這個動作可以。」
……
劉韜穿著大衣,坐在角落。
她殺青了。
回想起方才自己的表現,她不由有些臉紅。
不過剛剛這場戲竟然一條過了。
這讓她有些意外,畢竟顧歌要求是很嚴格的。
「顧導還是很紳士的。」劉韜心中想道。
或許只有這個理由了。
「演得很好。」顧歌走了過來,認真道,「後面《調音師》如果有機會拍長片,一定會邀請你試鏡。」
「真的嗎?謝謝顧導!」劉韜高興地站起身來,滿是喜悅。
她覺得《調音師》一定可以拍成大電影的!
在劇組的這幾天,顧歌的導演能力已經無需質疑,完全可以拍出真正的電影。
他只是因為年輕,缺少一個機會而已。
「我們共勉。」顧歌笑道。
「嗯。」劉韜興奮點頭。
顧歌轉身離開後,劉韜一直望著他的背影,不願移開。
直到顧歌一頭扎入人群後,她才不舍地低下頭。
發呆了一會兒後,又輕輕扯開領口,看著那件顧歌為她挑選的衣服。
……
當天下午,柴正容到了。
與她一起的,是她的兒子。
在《炊事班的故事》中飾演小毛的毛孩。
「太謝謝您了,顧導。」毛孩緊握著顧歌的手,熱切道。
極度熱愛表演的母親從文工團退休後,失去了演出機會,竟然得了抑鬱症。
他也曾帶母親去過不少劇組,卻連試鏡的機會都沒有。
因此在得知有劇組主動找上門來時,他毫不猶豫便答應了。
「顧導,您好。」五十多歲的柴正容朝顧歌鞠躬道。
語氣有些唯唯諾諾,看起來很不自信。
遠處,王勁淞與侯可明站在一起,朝這邊望來。
「這就是顧歌讓你找的演員嗎?」王勁淞問道,他對這個唯一無需試鏡的演員有些好奇。
「嗯。」
侯可明點了點頭,再度將自己的顧慮說了一遍,而後道:
「青影廠多了沒有,幾萬塊還是可以投資的,只不過按規定需要共享版權。
但這小子竟然拒絕了,是怕賣版權的時候要分錢嗎?一部短片版權能有多少收入?」
王勁淞笑了笑,沒有說話。
自從《調音師》立項開始,顧歌便告訴他,這部短片是奔著沖獎去的。
而且目標還是放在三大國際電影節。
「有可能嗎?」王勁淞心中喃喃道。
他看向自己這位才華橫溢的學生。
為了湊齊拍攝《調音師》的資金,顧歌東奔西跑拉GG贊助,最後才找到一個開琴行的老闆。
本來對方只願意給三千塊。
後面聽說是老闆的情人狠狠吹了枕邊風,說要支持藝術,這才把贊助額拉到兩萬。
「也不知道你這部靠男色起家的短片,能走到哪裡。」王勁淞心中嘆道。
當天下午,柴正容的戲份開始。
「盲人」調音師誤入兇殺案現場,全片最為核心的劇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