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青春盛宴
首都街頭的柳絮開始漫天飛舞，像是春日裡的一場雪。
星塵工作室的會議室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味和印表機墨粉的味道。長桌上堆滿了列印稿，那是編劇團隊熬了無數個通宵打磨出來的成果，《最好的我們》前二干萬字定稿。
「老闆，這就要發嗎？」
「按照傳統的流程，這時候應該拿著稿子去磨出版社，定刊號，排版印刷。我們直接發網上？這————這能行嗎？」
「傳統的出版流程太慢了，而且是單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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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卿塵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手裡那一疊厚厚的稿紙，他的手指在一行行文字上滑過，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那些文字經過這群編劇們共同打磨，在劉卿塵這個原著黨的嚴苛把控下，既保留了青春的青澀與悸動，又剔除了矯情與狗血，每一個場景都像是從那個名為「振華中學」的平行時空里映射出來的。
「我要做的，不是賣書，是造勢。是讓這個故事在還沒變成實體書籍之前，就已經長在所有人的心裡。」
劉卿塵合上稿子，抬起頭用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中閃爍著超前的商業智慧OD
「我們要利用網際網路的速度。在這個時代，博客就是最好的擴音器。我要讓「耿耿余淮」這四個字，在這個春天，成為所有年輕人口中的流行詞。」
他轉頭看向陽天真：「新浪博客那邊談得怎麼樣了？」
陽天真推了推眼鏡，幹練地回答道：「談妥了。新浪那邊非常重視，聽說你要在博客上連載長篇小說，直接給了S級的推廣資源。首頁焦點圖、彈窗推薦、娛樂版塊置頂，一條龍安排。他們甚至還專門為你開闢了一個叫做【卿塵故事會】的專欄。」
在微博尚未完全崛起、微信還沒影子的2009年，新浪博客就是中文網際網路的流量高地。韓函、徐靜雷就是在這裡成為了「博客女王」和「意見領袖」。
「那就定在明天上午十點。」劉卿塵一錘定音，「第一章，正式上線。」
消息一經放出，立刻在沉寂了一段時間的娛樂圈投下了一顆石子。
「劉卿塵要寫小說？」
這個詞條迅速攀升到了各大論壇的熱搜榜。
對於粉絲「星塵玫瑰」們來說，這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自從春節後，劉卿塵就像是半隱退了一樣。
不開演唱會，不上綜藝，就連商演都很少接。去年拍的三部電視劇，《仙劍三》和《蝸居》還在後期製作，《愛情公寓》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開播。
粉絲們正惆悵著呢，突然聽說自家偶像正主要親自下場寫小說，還是寫青春校園題材，那簡直就是過年了！
「啊啊啊！塵哥終於營業了！」
「雖然我不愛看書，但塵哥寫的必須支持！」
「這是要轉型才子了嗎？期待期待！」
然而，對於路人和競爭對手們來說，這卻成了一個絕佳的嘲諷靶子。
天涯八卦版塊，一個名為《某些人是不是想錢想瘋了？》的帖子被頂得很高。
「我就呵呵了。一個選秀歌手，唱了幾首歌就真當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還寫小說？
怕不是找了槍手代筆，然後掛個名圈粉絲錢吧？」
「現在的明星真是不務正業，好好唱歌演戲不行嗎？非要跨界。什麼時候寫作的門檻變得這麼低了？」
「估計就是那種瑪麗蘇小白文，騙騙初中生還行。」
「沽名釣譽，譁眾取寵。」
質疑聲、嘲諷聲，甚至惡意的揣測，像潮水一樣湧來。圈內不少人都在等著看劉卿塵的笑話，覺得他這一步棋走得太飄了，遲早要摔跟頭。
面對這些聲音，劉卿塵沒有回應，他的工作室也沒有發律師函。
他們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沉默，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二天，上午十點。
劉卿塵的個人博客更新了。
沒有華麗的配圖，沒有煽情的導語，只有簡潔的標題，《最好的我們：第一章》。
以及那個著名的開篇：「你總是說，青春從不曾永遠，而那時候的我們，就是最好的我們。
這一次，我們和整個青春做個告別。」
——
新浪的伺服器在那一瞬間遭遇了巨大的流量衝擊，頁面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無數雙眼睛，帶著好奇、審視、挑剔，甚至是看笑話的心態，點開了這篇文章。
然而，隨著滑鼠的滑動，那些原本準備好的嘲諷表情，逐漸凝固在了臉上。
沒有狗血的車禍，沒有懸浮的貴族學校，更沒有無病呻吟的疼痛文學。
只有那台老式的諾基亞手機，那張貼滿了周杰侖海報的臥室牆壁，那場讓人室息的非典記憶，以及那個叫做耿耿的普通女孩，拿著相機，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
還有那個像太陽一樣耀眼，卻又帶著幾分痞氣的少年，余淮。
「我叫耿耿。」
「我叫余淮。」
「得，咱倆這名字連起來，正好是耿耿余淮。」
當讀到這一句的時候，無數正在電腦前的讀者，心跳漏了一拍。
一種久違的，帶著書卷氣息的青春真實感，撲面而來。
那是屬於他們的青春，是被封印在記憶深處，連自己都快遺忘的細節。
文理分科的糾結，那件寬大醜陋的藍白校服，上課時偷偷傳遞的紙條，還有那個總是借你半塊橡皮的同桌。
當天晚上十二點，數據出爐。
劉卿塵這篇博文的閱讀量，在短短14個小時內，突破了300萬！評論數超過5萬條！
這直接打破了由他自己去年創造的單篇博文閱讀記錄。
更可怕的是評論區的畫風。
原本準備好的黑子們，像是突然失語了一樣，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的「？？？」和「！！！」
「臥槽————這真的是劉卿塵寫的？這文筆，這細節，太真實了吧！」
「耿耿余准，這名字取得絕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雖然不想承認，但憑這第一章就確實比市面上90%的青春小說都要好。」
第一天，是震驚。
第二天，更新第二章。
余淮幫耿耿搬書，那個「小爺我罩著你」的承諾，讓無數女生在屏幕前露出了姨母笑。
單章閱讀量飆升至450萬。
第三天，更新第三章。
軍訓中，那個站在陽光下流汗的側臉，那個偷偷遞過來的水瓶。
討論區開始出現長評，有人開始回憶自己的同桌，有人開始在網上尋找「誰是余淮的原型」。
到了第九天。
《最好的我們》已經連載到了快八萬字。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部小說了，它變成了一場席捲全網的青春風暴。
「催更」成了這一周網絡上最高頻的詞彙。
在新浪博客的評論區，在百度的貼吧里，甚至在劉卿塵代言產品的官方留言板下，到處都是嗷嗷待哺的讀者。
「劉卿塵！生產隊的驢都不敢像你這麼歇！快更新啊！」
「卡在這裡是人幹的事嗎？余淮到底有沒有看到耿耿的眼神啊！」
「再不更新我就要寄刀片了！」
「塵歌，求求了，哪怕多更五百字也行啊！」
這股風潮迅速從線上蔓延到了線下，尤其是全國各地的中學校園裡。
在那個智慧型手機還沒普及的年代，學生們獲取信息的渠道有限，但八卦和流行的傳播速度卻是驚人的。
上海某重點高中的課間。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手裡拿著幾張列印出來的A4紙，那是她們從家裡電腦上偷偷列印下來的最新章節。
「你看這章了嗎？路星河出現了！天吶，那個炸噴泉的表白太帥了吧！」
「可是我還是站余淮欸，那種默默的關心才最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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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們別吵了，快給我看看，我昨晚作業太多沒來得及去網吧！」
「噓！班主任來了！快藏起來！」
如果有誰不知道「耿耿余淮」，不知道「振華中學」，那在這個小圈子裡，簡直就是徹底的「Out」了，連聊天都插不上嘴。
男生們雖然嘴上說著「女生才看這種書」，但私底下也會偷偷瞄兩眼，然後感嘆一句：「這劉卿塵，還真懂咱們想啥。」
這股風潮之猛烈，甚至驚動了圈內的資本和大佬。
華宜兄弟總部。
王忠軍看著手裡的輿情報告，又看了看網絡上那鋪天蓋地的討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深深的佩服。
「這小子————還真是個鬼才。」
王忠軍把報告扔在桌上，對著身邊的馮大導說道，「老馮，你看走眼了。這哪裡是不務正業？這分明是在種地啊！」
馮大導手裡夾著雪茄，眉頭緊鎖，他雖然傲慢，但不傻。
「種地？」
「對，種IP。」王忠軍指了指報告，「以前我們拍電影，拍電視劇，是先有劇本，再找演員，最後才去求觀眾看。費時費力，風險還大。但劉卿塵這招，是反著來的。」
「他先用小說把觀眾圈進來，把故事種在他們心裡。等到這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讀者都對小說如數家珍的時候，他再把電視劇拍出來————這哪裡是寫小說，這分明是在給自己未來的電視劇，預定了幾百萬的免費宣發員啊！」
馮大導沉默了許久，最後吐出一口煙圈，哼了一聲：「這算盤打得，確實精。」
首都，星塵工作室。
辦公區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此起彼落，吵得人腦殼疼。
陽天真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名片和意向書，快步走進劉卿塵的辦公室。她的臉上掛著那種既疲憊又亢奮的表情，那是被驚喜砸暈了的表現。
「老闆，瘋了，全瘋了。」
陽天真把那一疊文件拍在劉卿塵的桌上。
「長江文藝、作家出版社、磨鐵圖書————國內叫得上號的出版機構全打來電話了。長江文藝的主編甚至直接在樓下大廳坐著，說見不到你就不走。」
「他們開的條件一個比一個高。首印數從三十萬喊到了五十萬，版稅點數也給到了頂格。他們都看出來了，這書要是出版，絕對是年度銷冠的苗子。」
劉卿塵坐在老闆椅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看著窗外的景色，神色淡然。
「怎麼回的？」他問。
「我說要請示你。」陽天真看著他，眼神熱切，「塵哥，現在的熱度已經爆了，是不是可以————」
「不急。」
劉卿塵停下手中的筆，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告訴他們，謝謝厚愛，但暫時不考慮出版。」
「啊？」陽天真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什麼？現在正是變現的最好時機啊！如果再拖下去，萬一熱度散了，或者盜版出來————」
「熱度不會散，只會越來越高。」劉卿塵站起身，走到那一疊意向書前，隨手翻了翻，又扔了回去。
「現在的火，只是在網上燒。我要讓它燒得更旺一點，燒到每一個人心裡去。我要讓讀者不僅僅是想看，而是抓心撓肝地想擁有。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
「網上的連載繼續，但節奏要控制。每天吊著他們的胃口。等到劇情進入最高潮，等到大家都在為耿耿和余淮的命運揪心的時候，那時候再出書，才能把銷量的潛力挖掘到極致。」
「這種飢餓營銷，才是最高級的玩法。」
陽天真聽著，眼中的不解逐漸變成了敬佩。她意識到，這時候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是個藝人，更是一個頂級的操盤手。他不僅懂內容，更懂人性。
「那電視劇選角的事情呢？」陽天真又問，「現在網上關於誰是余淮誰是耿耿的討論已經幾萬樓了，我們要不要順勢宣布啟動選角，再添一把火？」
「更不要。」劉卿塵果斷拒絕。
「現在啟動選角，會分散大家對小說本身的注意力。一旦演員定下來，讀者的代入感就會被破壞。現在的耿耿余淮是他們心中的完美人設，是最完美的。過早的影視化介入，會打破這種美感，影響書的銷量。」
「記住，一魚兩吃，得先吃完第一面，再吃第二面。混在一起吃，就沒那個味兒了。
「」
劉卿塵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未完的稿件。
「讓那些出版社等著吧。告訴他們，誰能給我最好的宣發資源，誰能把這本書鋪到全國每一個學校門口的書店，我就跟誰簽。」
「至於電視劇————現在不急。」
陽天真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回復他們。」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堅定。
劉卿塵重新坐下，看著電腦屏幕上那瘋狂跳動的閱讀數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場關於青春的盛宴，才剛剛開始上菜。
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那個最完美的收穫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