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景田哭上癮了
顏旦晨想起自己畢業這些年的日子，開著普通汽車，住的也是普通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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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嫦娥」火了後，商務代言接踵而至，身邊也有人勸她換車換房，說「你現在也是明星了，不能太寒酸」。
她卻覺得沒必要，程天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
「往哪走？」程天打斷了她的思緒。
「啊，前面路口右轉，然後直行兩百米就到了。」顏旦晨回過神，連忙指路。
晚上七點，三里屯附近一家湘菜館包廂里。
顏旦晨翻看著菜單：「程導，能吃辣嗎？」
「我無辣不歡，你能吃嗎？」程天抬頭看向眼前這個湘妹子，故意問道。
顏旦晨挑了挑眉：「我是湘省人，也小吃辣長大，程導也能吃辣，難道是老鄉？」
程天笑了笑：「我是鄂省人，跟你一湖之隔，算是半個老鄉。」
有了「半個老鄉」這層關係，再加上共同的吃辣愛好，原本那點初次單獨相處的生分，不知不覺淡了許多。
顏旦晨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拘謹，點菜時主動推薦了幾道自己愛吃的家鄉菜：「這家的剁椒魚頭很正宗，還有小炒黃牛肉，我每次來都點。」
「行，你安排。」程天把點菜權交給她，隨口問道：「你平時常來這家？」
「偶爾。」顏旦晨一邊翻菜單一邊說：「主要是一個人下館子沒啥意思。」
程天神色一動：「師姐這麼漂亮，沒談男朋友？」
顏旦晨抬頭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身在北電96班，卻混得這麼差，哪還有心思談男朋友？」
程天聽出她話里透著的辛酸苦澀：「那以後要是沒飯搭子，可以找我，在京城遇到一個愛吃辣的可不容易。」
「程導這話我可記著了，到時候可別嫌我煩。」
「叫我程天或師弟都行，程導程導的，聽著像罵人。
「1
「行，師弟。」顏旦晨試著叫了一聲，覺得叫起來比「程導」順口多了。
菜陸續上桌，紅彤彤的剁椒鋪滿整個魚頭，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兩人邊吃邊聊，從吃辣聊到各自家鄉的小吃，又聊到這些年的演戲經歷。
顏旦晨說起眼看同班同學們相繼成為圈內一線，自己這個「班花」畢業五年還是默默無聞時，眼眶不由微微泛紅。
「在學校，無論外形條件還是表演素養，我都屬於尖子生，可沒想到畢業後————
「我有時候覺得這就是命，沒有紅的命，也不是沒想過放棄，但總覺得，再等等，萬一呢。」
「我也不是非要跟同學比個高低，只是那種巨大身份鴻溝產生的落差，師弟你能明白嗎？」
程天點了點頭：「我明白，就像看到村里同學忽然成了全國首富，自己本來還算不錯的日子，忽然發現沒法過了。」
「其實師姐你混得不算差，只是遇到同班是趙燕子、黃小明、陳昆這種————心裡確實會產生落差。」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顏旦晨放下筷子，托著下巴看他。
「你畢業才兩年不到，就已經拍了三部戲，估計在北電時就是風雲人物，從來沒有體會過我這種感覺吧？」
「我？」
程天夾了一塊魚頭肉，平淡地說：「我幹過攝影助理，當過配角，然後混成了小特，最終成了龍套。」
「怎麼談的？」
「都在說你————說你剛畢業就能拉到投資拍劇，背後肯定有關係和資本，而且還非常硬的那種！」
哥起飛靠的是重生和掛，有毛的關係？
程天心裡吐槽，臉上卻沒什麼變化：「這很正常。」
「你不生氣？」顏旦晨有些意外。
「這個社會不就這樣？」
程天笑道：「一個人突然起來了，沒人會認為是這人有本事，總會有人說靠的是關係和背景。」
顏旦晨看著他平靜的樣子，反而為他鳴不平：「可這對你不公平，你明明是靠自己。」
「師姐相信我說的話？」
「我當然相信。」顏旦晨滿臉認真：「今天我觀察了劇組運行，絲毫不比《寶蓮燈》
的余導差！」
兩人互通心事後愈發熟絡，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通，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十點。
顏旦晨看了眼手機：「這麼晚了，明天還要拍戲，回去休息吧？」
程天瞥了她一眼，見她沒有多餘意思，點點頭：「我送你回劇組酒店。」
顏旦晨的戲份本就不多，前前後後拍了不到一周，便順利殺青。
最後一場戲是她在頒獎禮上輸給范彬彬，鏡頭前強撐笑容、轉身瞬間眼眶泛紅的微表情，一條過。
連范彬彬都忍不住誇了句：「顏老師演技真好。」
程天心裡也泛嘀咕：「不愧是未來的國家一級演員，演技、長相都沒的說，人也很努力，為啥就是不紅呢？」
顏旦晨殺青那天晚上，程天回請了她一頓飯，還是那家湘菜館。
兩人約好以後常聯繫，顏旦晨半開玩笑地說：「師弟下一部戲，可別忘了師姐，隨便一個龍套都行。」
「忘不了。」程天笑著應下。
——
送走顏旦晨的第二天，劇組迎來了另一位「熟人」，景田。
景田飾演的是范彬彬少女時期，戲份也不多，但都是很關鍵的回憶殺：
小時候被同學孤立、第一次在鏡頭前表演、立下「我要成為國民級女星」的flag。
這些戲份雖然只有幾場，卻要撐起女主性格形成的內在邏輯，程天對此很重視。
景田進組沒有帶助理司機，自己拎著一個帆布包就來了。
見到程天，甜甜一笑：「程導，我來報到了。」
程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圓臉帶著點嬰兒肥，笑起來露出倆可愛小酒窩，扎著高馬尾，穿著校服樣式的連衣裙。
程天點了點頭，心裡暗暗滿意：「去化妝吧。」
景田的戲份集中在這兩天拍攝。
第一天拍被同學孤立的群戲，她一個人坐在操場角落，身邊人來人往卻無人理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忍著不掉下來————
前面都沒啥問題，可最後眼眶裡始終沒見到淚花。
「卡！」
程天喊停後走了過去，倒沒發脾氣：「要不要滴幾滴眼藥水？」
景田的圓臉瞬間紅了，從地上站起來，連連道歉：「程導對不起，再來一遍，我一定哭出來！」
程天沉默了幾秒：「可以嗎？」
景田滿臉認真地點頭：「可以的，我醞釀一下情緒。」
五分鐘後。
「卡！」程天鼓了鼓掌：「不錯，過了。」
景田跑過來看監視器回放，看了一遍，仰頭看程天：「程導，能不能再來一條？我覺得剛才眼淚應該掉下來。」
「不用，要的就是「忍著不掉下來」，你演得很好。」
景田哦」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程導，那明天那場哭戲，我是不是可以真的哭？」
程天被她這個無理要求逗笑了：「怎麼著？你還哭上癮了？」
景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從小到大沒怎麼哭過，覺得挺好玩的。」
程天瞬間被干沉默了。
真想給這小丫頭一拳，看看她會不會嚶嚶嚶。
第二天拍哭戲，是女主小時候對著鏡子說「你一定可以」。
景田果然真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台詞也一句沒斷，把一個十二歲女孩的委屈和倔強演得入木三分。
程天看完回放，沉默了幾秒。
前世都罵她演技爛，罵她身上的資源給豬都能起飛了，就她捧不紅。
可現在一看，還真不差，把少女那種純真和倔強完美地演了出來。
程天又看了眼監視器里景田那張沾滿淚水的小臉，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景田演技差，是角色對不對路的問題。
這個角色就是倔強、驕傲、不服輸，骨子裡透著一股「我偏要證明給你們看」的勁兒。
這不就是景田本人嗎？
程天靠在椅背上，又想起前世那些鋪天蓋地的罵聲。
現在換個角度想，前世她進的那些劇組，《長城》《金剛：骷髏島》《環太平洋2》。
哪個不是大咖雲集、老戲骨扎堆？
馬特·達蒙、劉德化、張涵予，一個個演技早就爐火純青。
景田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被丟進這種修羅場裡，台詞還沒說完，對方一個眼神就能把戲搶得乾乾淨淨。
這種環境下，換誰上去都得被襯得像在讀課文，不是她太差，是對手太強。
就像一個業餘桌球愛好者，家裡大人想幫她成長，直接把她扔進國家隊跟馬龍樊振東對打————
那畫面，想想都殘忍。
而《星你》劇組不一樣，景田在這裡不是「被眾星捧月的資源咖」，就是一個來客串幾場戲的小演員。
沒有人用審視眼光看她，也沒有老戲骨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等著飆戲。
她可以放鬆自然地，按照自己對角色的理解去演戲，這一放鬆，反而演出來了。
程天想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娛樂圈就是這樣，輿論一旦給一個人貼上標籤，就很難撕下來。
景田前世被罵了那麼多年「演技爛」，又有多少人真的去分析過原因？
大家只是跟著罵，罵完就散了。
沒人關心她在一個合適的角色、一個放鬆的環境裡，其實可以演得很好。
「程導？」景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在想什麼呢？」
程天回過神，看了她一眼：「在想你剛才那條哭戲，哭得很好。」
景田笑得像個得了小紅花的小學生，旋即又嘴巴一癟：「可我的戲已經拍完，要離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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