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長的一場夢啊。」
陳歡惆悵的看著玻璃窗倒映出的自己，有一瞬間竟變成了路遠風的模樣。
人生就是大夢一場。
劇本模擬中的歡欣，苦惱，憂愁，求而不得的痛苦，不見本心迷茫，各種經歷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湧。
這次模擬斷在了陳歡意想不到的地方。
也幸好斷了，否則他真有可能分不清什麼是現實了。
吳茜輕輕碰了他一下：「喂，發什麼呆？」
陳歡靜靜看著窗外：「我在想，這個故事的結局是什麼。」
吳茜愣住，陳歡在她心中是一個挺逗的人，突如其來的憂鬱氣質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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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茜！」
會議室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人在門口喊到。
「在在在！」
吳茜騰一下站起來，一蹦一跳的躥了出去。
「好好表現，不用太緊張。」
戴鴨舌帽的中年人推開門，小聲鼓勵道。
吳茜重重點頭：「孫導，我會加油的。」
試鏡的房間相比會議室小了很多。
燈光昏暗，
只有寫字的沙沙響聲。
導演組的人坐在第一排桌子後面，有人低頭寫寫畫畫，有人交頭接耳的不知在說什麼。
坐在中間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導演劉俊傑和編劇顧漫。
劉俊傑鬍子花白，帶著黑色棒球帽，看不清什麼表情。
他是灣灣偶像片鼻祖級別的人物，拍出過《薰衣草》《王子變青蛙》，今年大爆的《杉杉來了》也是他擔任的主導演。
顧漫齊耳短髮，圓框眼睛，表情嚴肅的上下打量著吳茜。
劉俊傑側過頭詢問：「顧老師，我們開始？」
他的聲音成熟沙啞，帶著濃濃的灣灣味。
顧漫點了點頭，她對吳茜的外形很滿意，青春靈動，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劉俊傑翻了下劇本，開口道：「第六場第七鏡，五分鐘準備時間。」
這一場戲？
吳茜翻著劇本，她對這個鏡頭印象很深。
講的是何以琛辯論賽結束，趙默笙回宿舍後得知學校里傳謠言她和何以琛在一起了，她去找何以琛解釋的場景。
短短一幕，有奔波回來的疲憊，有聽聞謠言緊張，有在一起的興奮……
她緊張的來回踱步，默默找著表演狀態。
「顧老師覺得她怎麼樣？」
劉俊傑夾雜著灣灣口音的普通話，聽起來怪怪的。
顧漫笑道：「外形很合適。」
「這是華策今年力捧的新人，」劉俊傑聞言鬆了一口氣，介紹道。
「哦？」顧漫來了興趣。
因為選角的事，這部戲開機時間一拖再拖，華策那邊對她頗有怨言，這倒是個賣面子緩和關係的好機會。
五分鐘計時結束，
吳茜重新回到聚光燈中心，微微鞠躬。
劉俊傑喝了口茶：「需要人幫你搭戲嗎？」
吳茜眨了眨眼，試探的問：「能找外邊試鏡的人嗎？」
劉俊傑瞬間樂了，當了那麼多年導演，還沒聽說過自帶搭檔的藝人。
不過畢竟是華策的藝人，他還是很給面子的：「誰？」
「陳歡。」吳茜眼睛亮了起來。
劉俊傑招了招手，小聲對孫峰交代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陳歡探進來頭，見眾人目光注視著自己，很和善的朝招了招手。
「快進來！」
吳茜跺了跺腳，又氣又惱的把他拽了進來。
和她聊天挺自來熟的，怎麼現在一副羞澀的大男孩模樣。
陳歡也很懵，他正回味著和蕭筱大美女共度的那一夜呢，突然被一個禿頭叫了過來。
陳歡的陽光帥氣的模樣和有點小呆氣質帶來的反差感，讓導演組幾個女導演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顧漫眼睛頓時一亮，陳歡表現出來的氣質，像極了她設計的路遠風那個角色。
除了有點太帥了，太年輕了。
不過吳茜讓他來演何以琛搭戲，恐怕是戀愛腦上頭了，何以琛那孤高冷傲的氣質，和陳歡完全不搭。
「我？何以琛？」
陳歡一臉無語的看著吳茜，這姐姐怎麼想一出是一出，真不怕搞砸了啊。
「求求你了嘛。」
吳茜拉著陳歡袖口，一邊晃一邊祈求的望著他。
這一下，劉俊傑和顧漫眼睛都亮了，都滿意的點頭。
對的，大學時期趙默笙就是這個狀態。
「好吧。」
陳歡無奈同意，收起人畜無害的笑容，默默回憶著劇本模擬中那個英俊不凡，淡漠克制，永遠一身筆挺西裝男人。
他一舉一動的姿態，嘴角的弧度，眼神深處的淡漠，待人處事的克制與恰到好處。
很快，他在眾人眼中的氣質變了。
通過身體姿態和面部表情的調整，整個人從陽光開朗，變為了一種孤傲冷漠的氣質，尤其是眼神，深邃且深情，搭配冷漠的氣質，有一種矛盾又和諧的感覺。
「說詞啊！」
陳歡看了眼呆愣的吳茜，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吳茜一下子驚醒，迅速調整好了狀態。
「何以琛！」
她小跑幾步，停在陳歡身前，昂頭看著他，語氣焦急又委屈：「可算找到你了，那個咱倆在一起的謠言不是我傳的，真的！」
「我知道。」
陳歡輕輕開口，語氣平淡。
吳茜欣喜又疑惑：「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是我傳的。」
吳茜怔怔的看著他，眼睛越睜越大。
良久，她開口道：「你說，你……」
「我考慮過了，如果說三年後你註定是我女朋友，我何不提早行使自己權利呢？」
陳歡手裡還拿著劇本，讀詞時一板一眼。
沒辦法，壓根沒給他準備時間。
讓你上，行不行都得硬著頭皮上。
但他表現出來的淡漠氣質和本身帥氣的長相，竟和青年時的何以琛沒有任何違和感。
即使他沒記住台詞。
吳茜先是呆愣，隨後意識到什麼，撲哧笑出了聲，捂著嘴看著陳歡嘿嘿傻笑。
啪啪啪。
不少人鼓起了掌。
雖說兩人的表演仍存在瑕疵，但對偶像劇來說夠用了。
而且看郎才女貌的兩個人談戀愛，是一件很賞心悅目的事。
「不錯。」劉俊傑滿意的看著兩人。
顧漫合上劇本，也讚許的點頭：「青年趙默笙和青年何以琛，我覺得不用繼續選了。」
「謝謝劉導演，顧老師！」吳茜興奮的扯著陳歡袖口。
「可是我試鏡的是路遠風啊？」
陳歡重新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撓了撓頭。
場上靜了下來。
吳茜扯了扯他袖口，給他使眼色，都試鏡成功了，別亂搞惹導演組不高興。
不過選角上決定權在顧漫，劉俊傑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翻著手機。
「路遠風。」顧漫敲了敲手裡的鋼筆。
這個角色本來她本來是為另一名演員準備的，可那個演員受傷拒絕了這部戲。
單從外形上來說，陳歡演這個角色是沒問題的，最大的問題是年齡，路遠風在她設計中，起碼二十五歲。
而陳歡今年才二十，五年，在娛樂圈相當於一代人了。
但是她真挺喜歡陳歡的，剛才他和吳茜的表演，完美符合她心中何以琛的大學形象。
不行先讓他試試？
顧漫心裡有了動搖，反正年齡差的不大，可以通過妝造彌補。
她思考了一會兒，出聲道：「你對這個角色了解多少？」
「這是我寫的人物小傳。」陳歡從懷裡拿出一張稿紙，遞了過去。
「你什麼時候寫的？」吳茜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怎麼有些人偷偷努力呢。
「剛才。」陳歡笑道。
和那些動輒幾萬十幾萬的人物小傳不同，他只寫了六百來字，著重放在路遠風幾個關鍵節點上。
顧漫和劉俊傑互相傳看了一會兒，顧漫給出精準評價：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換成人話就是，格式全錯，理解全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