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是個好人

  蕭筱把墨鏡摘了下來,坐在椅子上,蹺著修長的玉腿,抽菸的動作熟練而嫵媚,眯眼看著二人。

  趙默笙驚喜的叫道:「少梅?」

  蕭筱冷漠點頭:「是我。」

  陳歡:「你們認識?」

  趙默笙絲毫沒受蕭筱冷漠的語氣影響,興奮的點頭:「我們是大學同學,還是上下鋪。」

  說著想要拉蕭筱的手。

  蕭筱後退一步,挑了挑眉,冷漠說道:「不是要拍照嗎,拍吧。」

  陳歡向前一步,直視著蕭筱空洞的眼神:「你不用在準備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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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筱冷冷說道:「我是專業的模特,用不著你一個小攝影師來提醒。」

  她確實是專業的,拍攝時,蕭筱格外有耐心,讓趙默笙擺弄了一小時一句怨言沒有。

  陳歡記得上次給蕭筱拍攝時,十分鐘攝像師就被罵出了出去。

  這真是同一個人?

  中午,趙默笙和蕭筱約著一起喝了咖啡。

  回來時,這女人還超絕不經意的踩了他一腳。

  陳歡堂堂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差點破防,趙默笙急忙拉住了他。

  不過她的神色有些黯然。

  過了會兒,蕭筱抱著胳膊走出來,臉上又帶了墨鏡,盛氣凌人道:「我身體不舒服,下午不拍了。」

  陳歡一下子炸了:「蕭筱,你到底是不是專業模特,說不拍就不拍,租棚子的費用,員工的費用,設備的費用,還有你勞務的費用……。」

  蕭筱只是冷笑一聲,然後把矛頭對準了趙默笙,陰陽怪氣道:「可是,我老同學拍的我不滿意啊。」

  陳歡指著洗出來的片子:「這些都是質量上乘的片子!」

  蕭筱沒有搭理他:「趙默笙,我記得你大學是化學系的吧。」

  趙默笙點了點頭。

  蕭筱眼神隱匿閃過一絲嘲諷,看向自己助理:「為什麼找一個不專業的攝像師拍我?」

  陳歡擋在兩人中間,壓抑著怒火:「趙默笙是我們雜誌社聘用的專業攝像師,你不想拍,不用通過人身攻擊的方式。」

  趙默笙急忙拉住陳歡:「遠風,別衝動,我們可以另約時間,今下午先拍別的組,棚不會浪費掉。」

  陳歡搖搖頭:「來不及了,這是你第一項工作內容,周末前必須交片,拖不了。」

  蕭筱看向經紀人:「凱文,這周末我們有別的工作安排對吧。」

  凱文尷尬的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陳歡厲聲道:「蕭筱,你故意找茬是吧。」

  說著,他從背包里拿出合同,扔在桌子上:「白紙黑字,你看清楚!」

  氣氛陡然間冷了下來。

  蕭筱嘴角上揚,帶著一絲嘲諷,拿起合同,當著眾人面,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扔:「我說了不拍,就絕對不拍。」

  說完,揚長而去。

  主編辦公室,

  張主編拿著粘好的合同,臉色難看至極。

  她當場給蕭筱經紀人打了個電話,要告她撕毀合同。

  趙默笙還想說些什麼,被陳歡眼神制止了。

  辦公室攝影組區域,

  趙默笙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陳歡身子一仰,辦公椅滑到她身旁:「別透露你和蕭筱是同學,要不然主編遷怒你怎麼辦。」

  趙默笙低聲說:「我覺得如果我和蕭筱把話說開的話……」

  說著,陳歡把一張便利貼遞給她,笑道:「蕭筱電話,不過我勸你別打。」

  「謝謝。」趙默笙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張主編的狠話並沒持續多久。

  蕭筱請了一位業內知名律師,抓到了合同之中的漏洞。

  為蕭筱拍照的必須是圈內從業五年以上的知名攝影師。

  而趙默笙從業經歷一直在國外,對方律師提出要見趙默笙一面,綜合評估她是否有資深攝影師的能力。

  見面地點是袁向何律師事務所。

  趙默笙一大早就打車過去了,而留在雜誌社的陳歡就慘了。

  「路遠風,下一期雜誌要定版了,封面還沒拍好?」

  一個穿著職業裝,長相漂亮刻薄的女人嘎噠一聲,把筆記本摔在桌子上。

  陳歡解釋道:「文總監,蕭筱毀約了。」

  「我不聽解釋,今天干不完就加班!」

  留下一句話,文總監踩著高跟鞋離開。

  雜誌社裡員工迅速進入忙碌的狀態。

  「遠風,約一下……」

  「遠風,這色調不對……」

  ……

  臨近下班,趙默笙回來了。

  但她的狀態很不對,有點患得患失。

  文敏把她當作典型狠狠陰陽怪氣了一頓。

  但趙默笙很快通過自己的人脈,邀請到了國際知名模特大衛摩根,幫雜誌社拍了新的封面。次日,在外出差的顧行紅回來,三人相約去餐廳吃午飯。

  進入餐廳後,陳歡遠遠看見了兩個職業裝女性在喝咖啡。

  何以玫和文敏?

  二人也看見了他們,何以玫站起身,遠遠打了個招呼。

  陳歡只覺得心中湧起一股悸動,他本人從未體會過的,來自路遠風的悸動,仿佛身側一切都化為了虛影,只留下何以玫一人。

  激動,崇拜,以及渴望。

  我要追求她!

  這是路遠風心中唯一的念頭。

  何以玫邀請幾人同坐,不過她所有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趙默笙身上。

  而陳歡的注意力則放在了她身上。

  瑰寶雜誌社,

  白色T恤,藍色牛仔褲,背著雙肩包的趙默笙渾身洋溢著活潑的氣息。

  陳歡還是笑著問了一句:「怎麼,見到心上人了?」

  趙默笙白了他一眼,不等她說話。

  張主編從辦公室出來,語氣嚴肅:「都靜一下,我宣布一個最新消息。」

  「最近一期雜誌經銷商來電,銷售……特別好,銷量持續上漲百分之五十!」

  「哦吼!!!!」

  辦公室響起歡呼聲。

  走廊里,

  陳歡正要出外勤,

  他通過好哥們的關係,拿了張了法制節目的錄製現場的工牌。

  「不是哥們說你,你怎麼想著追她呢?」

  帶著工牌的攝像師皺眉問道。

  「咱先不提她多有錢,多有背景,據我所知,這麼多年就沒有一個男人能靠近她。」

  陳歡笑道:「我和她有緣。」

  「有緣?」攝像師疑惑道,「你們不是才見過兩次嗎?」

  「人生不就是從陌生到熟悉嗎?」

  「得,我明白了,你這就是一見鍾情,哥們祝你好運。」

  「追女孩不能著急,尤其是像她這種溫婉的,要循序漸進,先融入她的生活。」

  錄製現場,進行的很不順利,何以玫一直心不在焉,整場重錄了很多次才完成。

  節目錄製結束,

  何以玫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閒逛,停留在一個賣唱的攤位前。

  歌手的吉他聲色沉鬱,帶著求而不得的苦楚。

  陳歡靜靜站在她身側,何以玫微微側頭。

  「好巧。」陳歡笑著打招呼。

  「巧嗎?你跟了我一路了。「何以玫輕聲道。

  「我是看你今天狀態不太對,怕有人對你心懷不軌,一路就保護你過來了。」

  「我怎麼覺得,你才更像是心懷不軌的?」

  「我可是個正人君子,再說了,上次你把我撞了,我身份信息都全給你了,我真心懷不軌,你都可以去派出所報案了,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我發現你這人嘴特別貧。」

  「貧點不好嗎?悅人悅己,你看,你現在不是笑了嗎?」

  何以玫怔怔的看著他,臉上笑意收斂起來,惆悵的說道:「你作為旁觀者,給我一個答案好不好。」

  「好啊。」

  「如果有個男人,一個女人在他身邊陪了他十幾年,但他始終沒有動心,是不是說明這個女人沒機會了。」

  陳歡猶豫了一會兒,坦誠說道:「如果是我的話,我勸你離開他,畢竟我是有別的想法的,但是,我答應你會認真回答這個問題,那就是,人生從來都充滿可能性。」

  「十幾年的感情,說丟就丟了,是不是很可惜?」

  「我也不好回答,但是像你說的,十幾年的感情,就這麼丟了,確實挺可惜的。」

  何以玫神情複雜的看著陳歡,陳歡眼神乾淨澄澈,沒有一絲躲避。

  何以玫嘆了口氣:「你是個好人。「

  陳歡眉頭一挑:「你在拒絕我嗎?」

  何以玫輕輕靠著他,一句話沒說。

  與何以玫分別後,陳歡回了一趟攝影棚,準備第二天拍攝需要的器材。

  攝影棚里,

  「哎呦!」

  他的腳一疼,

  一個戴著墨鏡的冷艷女子站在她身前,高跟鞋重重踩在他腳上。

  兩個人眼神中似乎有閃電躍動。

  陳歡:「陰魂不散啊,蕭筱。」

  蕭筱冷笑一聲:「彼此彼此。」

  蕭筱做作的撩了撩頭髮:「小攝影師,你是不是暗戀我啊,怎麼到哪都能看見你啊?」

  「我暗戀你,你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吧,對了,要不是你單方面撕毀合同,我們雜誌社還不能請到那個國際知名模特,叫什麼……大衛摩根。」

  「我違約?小攝影師,你腦子不清楚是不是?」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還怕你惡人先告狀?」

  「得,本來我都不想追究了,但現在,到時候你可別來求我。」

  「我,求你?可別你輸了官司,身敗名裂,回來求我,路大攝影師,求求你了,再讓我拍一次吧。」

  「哎呦,可別過幾天,有人跑過來哭著跟我說,蕭筱求求你了,我免費幫你拍一百套片子,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蕭筱,我把話放這兒,我要再給你拍片,我是你孫子!」

  蕭筱冷哼一聲,邁著大長腿轉身離開。

  噔噔噔,

  趙默笙一身黑色便裝,關心的問道:「蕭筱呢?聽說她在這兒。」

  陳歡一臉晦氣:「別提她,我不當她孫子!」

  趙默笙:「其實蕭筱……」

  她剛想說蕭筱不打算真告雜誌社。只是想為何以琛創造遇見她的機會,說開就好了。

  陳歡就打斷了她的話:「好了,別提她了,幹活開工。」

  趙默笙無奈的白了他一眼。

  明明對誰都是一副暖男模樣,偏偏就和蕭筱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