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動作一滯,回頭一看,只見莫姑娘兩眼噙淚,一隻手捂著胳膊,神情淒楚動人,頓時心都化了,忙扔下宋昭不管,飛奔到她身邊,涎皮賴臉地問道:「美人兒,你怎麼了?」
莫姑娘抽泣兩聲,聲音細小:「方才都怪你太莽撞,扭傷了我的胳膊。」
「都是我不好」,男人頭一次聽見莫姑娘這麼溫柔似水的和自己講話,樂得找不著北,為了表示關心,他忙要察看莫姑娘的傷勢,手剛碰觸到她袖子一角,就聽見莫姑娘又是一聲輕呼,痛得眼淚簌簌而落:「好痛……」
男人急的手足無措,不知道莫姑娘傷的到底怎麼樣,又暗自懊悔自己剛才不應該那麼粗暴,扭頭看見站在角落裡的下人,一股無名怒火頓時燒了起來:「狗奴才,還不快去請大夫給莫姑娘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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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應聲退下,出去之後,迎面撞見一人,那人看見宋昭,趕緊小跑著上前拉住他,道:「丁三,你怎麼回事,讓你去柴房幹活兒,你怎麼跑到這來了?管事的正找你呢,這頓打,我看你是逃不掉了!」
那人洋洋得意地說著,語氣里頗有幾分幸災樂禍,宋昭不動聲色的推開他,作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急忙為自己辯解:「不能怪我,莫姑娘受了傷,要我去請大夫給她看病呢。」
對方一聽,狐疑道:「給莫姑娘請大夫這樣的好事怎麼會輪到你這個癟三頭上,你老實說,你你剛才到底幹什麼去了?」
宋昭不覺皺起眉頭,要不是此處不便動手,他早已將此人的脖子給擰下來了。想了想,道:「你要是想知道,我以後慢慢告訴你,現在給莫姑娘請大夫要緊,主子還在裡頭等著呢?耽誤了大事,惹主子不高興,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對方一聽這話,咂舌道:「王爺也在裡頭?」說著探頭探腦朝那院子望了好幾眼,可惜什麼也看不到,忙縮回頭,不敢再攔宋昭,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抓住宋昭的衣角,道:「管事的正找你,請大夫的事我去幫你辦吧,咱們認識這麼久,你有難,這個忙我一定要幫。」
宋昭心下冷笑一聲,推開他的手,道:「那就多謝了。」
對方嘿嘿笑了兩聲,朝他揮揮手,笑容猥瑣道:「那你去忙吧,我上外頭請大夫去。」說著小跑離開,像是等不及邀功的哈巴狗一般。
宋昭按照方才那奴才手指的方向摸索著走去,終於走到一處看上去像是下人居住的院子,院子裡的人都在忙活,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訓斥下人,看見丁三進來,怒目道:「你又跑哪去偷懶了?!」
周圍人都向丁三投去同情的目光,管事的怒沖沖走過去,剛要動手,門外突然有人喊道:「管家,外頭新送來的一批布料,等你過去清點數目呢!」
「馬上!」管家臨走之前還指著丁三罵了一句:「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宋昭低著頭一言不發,等人走遠,其他等著看熱鬧的人也都移開目光,專心自己手頭的事情了。
現在還只是中午,宋昭混在人群中,一直等到半夜所有人都睡下了,他起身出去,一路走到今天白天莫姑娘所居的院落,輕而易舉的潛進去。他在後牆一連敲了三下,側耳聽著動靜。
聽到一聲極輕微的聲響,宋昭移步過去走到門邊,伸手輕輕一推,門便開了,他側身進去,莫姑娘見他果然來了,又是欣喜又是感激,趕緊拉住他:「你告訴我,怎麼才能從這裡逃出去,我想回家,我爹娘一定在等著我回去!」
宋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引她走到裡間說話。
莫姑娘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中漸漸鎮定下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面目醜陋的男子,讓她有一種莫名的信任與安定感,她總覺得,只要按照他的話做,自己一定能逃出生天!
「你先告訴我,你一個弱女子,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方來?」
聽見宋昭的問話,顯然勾起了莫姑娘的傷心事,她眼淚汪汪的,哽咽道:「一個月前,我乘府里的馬車出外遊玩,不想路上遇到賊人打劫,我被人打暈之後裝進麻袋,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輛陌生的馬車裡,在路上走了很久很久,等我在醒來的時候,就被帶到這個地方來了……」
說著又掩面哭地更凶了,語不成句地說道:「要不是我以死相逼,現在早就被那個人侮辱了!我真想死了算了!」
宋昭沉思片刻,開口說道:「只要你肯,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
「真的?」莫巧月淚眼婆娑的抬頭望著宋昭,聲音顫抖著:「可,你為什麼要幫我?」
為了讓她信任自己,宋昭揭下面具,露出本來面目,借著窗外幽暗的月色,莫巧月看見那張美如冠玉的臉,驚駭的無以復加,張著嘴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宋昭重新戴上面具,道:「你放心,我不會害你。」
莫巧月激動的眼淚流的更凶了:「王爺,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看見那張絕世容顏,莫巧月幾乎疑心那是自己的一場幻覺,直到宋昭再次開口說話,她才察覺到指甲深深嵌進肉里的痛感。
那張臉,但凡見過一面的人就絕不會忘記,莫巧月愣怔在原地,話都說不利索了,宋昭將之前發生的事簡短的告訴她,冷靜下來的莫巧月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在國家安危面前,她一個人的性命也許根本無足輕重,可即使這樣,王爺仍冒險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只是為了救自己離開!
來不及考慮太多,她忙問道:「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宋昭想到白天見到的那個男人,便問她:「把你擄到這裡來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是這所王府的主人,安格王。」莫巧月趕緊說道,可隨即又有些失地說道:「不過我聽人說,此人不學無術,徒有虛名而已,文野國的任何事情,他都插不上手,也無心去管,只顧自己瀟灑快活。文野國國王看在死去的老安格王的面子上,才會對他如此縱容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