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天瑤低頭稱是,神情不變,皇后說完愉妃的事,正巧十二皇子醒了,正在隔壁苦惱,便過走過去看孩子,宮天瑤這才鬆了口氣,心裡的滋味一時難言。
雖然有太醫看治,愉妃的病還是一天比一天重,不出半個月,太醫便給出病入膏肓藥石罔效的結論,只能熬一天算一天了。
皇后聽說,還為愉妃傷感一陣子,看得宮天瑤有些於心不忍,只能拿些寬泛的話來安慰她:「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愉妃娘娘病已至此,要是能早日解脫,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皇后握住她的手,沒再說話,之後也甚少再提起愉妃,皇上更是對愉妃不聞不問,只在她最開始生病的時候派人慰問幾句,後來便再沒放在心上過。
眼下就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時機,這天深夜,愉妃宮裡的人們聽見自己主子撕心裂肺的大咳一陣,隨後聲音越來越低,床邊圍了許多宮女,見愉妃似乎大限已至,忙叫人去請太醫,可太醫還沒趕來,愉妃便沒了呼吸。
地上跪了烏壓壓一片,眾人不敢放聲痛哭,想起主子素日對他們這些下人寬容以待,如今主子薨逝,不由得悲從中來,哀哀哭著,直到那邊派人來處置愉妃的後事。
宋昭和宮天瑤早已準備好一切,王府的人趁人不備,移花接木,順利將假死的愉妃送出宮去。
愉妃出了宮便有輛馬車等在那裡,一上馬車馬車便疾馳而去,狂奔數里終於在一片樹林裡停下。有人伸手掀開車簾,低聲道:「娘娘,請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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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看見站在外面的宮天瑤與宋昭,忙跳下車來相見。如今她即已出宮,就再也不是什麼愉妃娘娘了,行禮下拜道:「多謝王爺王妃相助!」
宮天瑤趕緊扶住她,遞給她一個包袱,道:「此地不可久留,這裡面有些衣裳和銀票,也可維持一段生計。其他的話不必多說,你要多保重!」
愉妃接過包袱,重重的點頭,眼眶有些濕潤。她們就在此地分別,看著疾馳而去的馬車,宮天瑤的心情一時無法平靜:希望愉妃這次能過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吧!
「回去吧。」宋昭的聲音響起。宮天瑤收回思緒,和宋昭上了回王府的馬車。
愉妃的事情解決之後,宮天瑤心裡的這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這段時間沒有別的事,她便留在王府潛心研藥,有時候進宮去看望皇后和小十二,日子倒也悠閒適然。
可天有不測風雲,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讓宮天瑤險些亂了手腳:出宮的愉妃被人帶到了皇上面前!
這件消息仿若一聲驚雷,轟得宮天瑤腦袋嗡嗡響了好一陣,她最先擔心的不是王府幫助愉妃潛逃出宮的事情敗露,而是皇上若是要以欺君之罪來處置愉妃,恐怕她凶多吉少,甚至還會連累一大批無辜之人!
宮天瑤趕緊找到宋昭商議如何應對此事。愉妃被抓一事雖然出乎宋昭的意料,但他並沒有過於驚慌,一貫的冷靜沉著,考慮這件事他們到底該如何應對。
皇上很快傳召他二人進宮,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一進大殿,宮天瑤最先看見的是穿著平民服飾的愉妃,雙手被反捆在背後,模樣甚至窘迫,看愉妃面色如常,絲毫沒有懼色,看到她這副模樣,宮天瑤也冷靜下來,同宋昭一起不卑不亢的向上行禮:「見過皇上。」
皇上坐在高處,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審視的眼神在每個人身上逡巡一遍,方不緊不慢的開口,聲音裡帶著薄怒:「南安王,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朕說?」
宋昭先行一禮,從容回道:「臣無話可說。」
「你好大的膽子!」皇上氣得猛拍面前的桌子,怒道:「瞞上欺下,竟敢背著朕將人偷偷送出宮去,你到底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裡?!」
宋昭無法開口解釋,說多錯多,面對盛怒之下的皇上,他選擇低頭沉默。就在此時,一直安安靜靜跪在地上的愉妃突然開口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宋翊不會因為自己的事連累旁人,南安王的所作所為,是在我逼迫之下不得已為之,皇上也不必為難他。」
皇上冷笑:「你逼迫他?這真是天大的笑話!他堂堂南安王,能被你一個弱女子威脅到?你們真把朕當傻子矇騙嗎?!」
他越說越氣,忍不住拍桌子瞪眼大喊大叫,唾沫星子亂飛,宮天瑤在底下聽得直皺眉,可這一次,是他們有錯在先,面對皇上的責難,竟不知如何開口辯駁。
愉妃肯站出來將所有事攬到自己身上,讓她感激又難過,心裡更覺得對不住她。
皇上根本不相信愉妃的話,愉妃聽他這麼說,反倒輕笑一聲,道:「皇上難道不知道,在厲害的人也會有軟肋,只要抓到對方的軟肋,要他辦什麼事情不成?」
這話說的有幾分詭異,皇上皺眉望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南安王妃為了照顧皇后娘娘一直留在宮裡,只要我想,便有無數機會可以對她下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了她的性命。」愉妃冷聲道:「我拿南安王妃來威脅南安王,逼他助我出宮,皇上要罰,罰我一人便是。」
愉妃所說並非事實,宮天瑤不敢置信的望著她,皇上眉頭皺的更深,轉向宋昭半信半疑地向他問道:「她說的可是真的?」
宋昭低著頭,沉聲道:「,無論如何,事已至此,臣有罪,甘願領罰。」
他沒有把話說的很絕對,這樣模稜兩可的態度讓皇上分不清愉妃所說到底是真是假,猶豫了片刻,他決定姑且相信,只命人將愉妃收監關進大牢。
可那名將愉妃押至皇上面前的臣子卻對皇上的決定十分不滿,站出來說道:「皇上,這分明就是南安王府與愉妃勾結,這件事必有蹊蹺,該細查下去才是!臣以為,不光愉妃要被關進大牢,南安王與南安王妃也不能放他們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