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妃與麗才人聽見她們談話如此大膽沒有避諱,實在心驚肉跳,再也坐不住了,隨便找了個藉口起身匆匆離開,也無人在意。
果然,不過兩日,那天嬪妃們的談話不知怎麼的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聽說有人咒他死,氣得暴跳如雷,要不是有皇后在一旁溫言勸解,恐怕那些嬪妃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到最後看在她們有孕在身的份上,皇上沒有下令懲戒她們,可從此後卻更不待見這些人,更別說去看望了,唯獨對十二皇子視若珍寶,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這才幾個月大,他便盤算著日後要為十二皇子請來數位學士大儒來教導他。
不光皇上喜歡十二皇子,宮天瑤也很喜歡這個小傢伙,經常進宮看望皇后和潤兒。
這天傍晚,看著潤兒吃過奶睡著了,宮天瑤和皇后又說了會話便起身告辭了。離開正陽宮要往宮外的路走,突然有宮女近前來,一臉誠惶誠恐的說道:「王妃娘娘,愉妃娘娘想要見您,她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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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天瑤之前一段時間忙的不可開交,好不容易清閒了些,心思又放在其他七七八八的瑣碎事情上,便沒有顧上去看愉妃,現在看見她的人來請,便沒有推辭,同宮女一同前往去看愉妃。
愉妃正孤身一人坐著出神,看上去有些黯然神傷,宮天瑤心裡突然有些自責與不忍,當時若不是愉妃相助,他們想扳倒張貴妃也不會這麼容易,只是事到如今,自己還沒有實現當初對愉妃的承諾,想來這次愉妃要見自己,就是為了那件事吧。
她知道愉妃最不愛聽別人喚她娘娘,更是從未把自己視作皇上的女人,宮天瑤和她年紀相仿,把她當作知己,便沒行那些虛禮。宮人回了一聲王妃娘娘來了便退下了,愉妃聽見聲音這才抬頭看去,在看到宮天瑤的那一刻,死寂一般的眼神中終於出現一絲神采,露出的笑容卻有幾分苦澀,聲音聽上去竟有些急切:「你來了?快坐。」
宮天瑤忙說很好,愉妃笑了一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躊躇良久,才終於鼓起勇氣問道:「現在看來,我還有機會出宮嗎?」
她聲音很輕,眼神卻很堅定,一直緊緊盯著宮天瑤的臉,急於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
宮天瑤十分不忍心,雖然現在未必是最佳時機,但為了不讓愉妃再受這種折磨,她決定冒一次險。
「我回去後會和王爺仔細商討你出宮的事,這幾天你要做好準備,以備不時之需,好嗎?」
愉妃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鄭重點頭,道:「好,我等你們的消息!」
宮天瑤回去之後,將愉妃的事告訴宋昭,宋昭沉思片刻,也覺得是時候送愉妃離開皇宮了,只是具體怎麼做,還需要好好謀劃。
皇上早已把愉妃忘到腦後,現在看起來可悲又可幸,利用這一點愉妃的離開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要處理得當,這件事也不會有什麼風險。
這天深夜,宋昭帶著宮天瑤深夜潛進愉妃宮中。三人坐下相談,愉妃似乎有些緊張,她已經無法容忍在宮中度過的每時每刻,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個禁錮她的牢籠,可她也知道,如果宋昭不幫自己,憑她一人之力,想要離開這深宮,恐怕比登天還難。
宋昭是一諾千金之人,他答應別人的事便一定會做到,只是在此之前,他還要確定一件事。
「現在離開,時機未必合適,如果有意外發生,你想過要怎麼辦嗎?」
面對宋昭的問題,愉妃沒有半點猶豫:「不管發生何事,我一人承擔,絕不會連累你們,要我繼續待在這裡,我寧願死!」
宮天瑤欽佩愉妃的決心,他們也可放下顧慮,傾盡全力助她離開這裡。
「這兩種藥你收好。」宮天瑤遞給她一個小藥瓶和一個紙包著的藥片,叮囑道:「瓶里的藥會讓你出現生病的症狀,你會纏綿病榻數日,等到時機合適,在服下這藥片,便會呈現出假死狀態,剩下的事你不必擔心,我們會安排打點好一切,送你出宮。」
愉妃接過藥,整個人像是死灰復燃一般,又恢復了以往的堅毅沉著,只要能離開這裡,她甘願付出一切代價。愉妃看向宮天瑤與宋昭,感激道:「你們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若有來世,一定結草銜環以報!」
宮天瑤只覺受之有愧,忙扶起她,因怕引起外人懷疑,她和宋昭沒有久留,趁著夜色濃重,如來時一般匆匆離開。
這之後,宮天瑤仍時常進宮去看皇后,眼看著皇上與皇后感情越來越好,冰雪聰明的十二皇子更是深得皇上喜愛,她便命人知會愉妃計劃可以實施了。
幾天之後,宮天瑤再進宮時,從皇后那裡得知愉妃生病的消息。
「愉妃小產之後,這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前日不知怎的,又著了風寒,太醫開的藥吃下去也不見好,反倒病的越來越重,真是讓人替她擔心。」皇后憂心忡忡地說道。
愉妃性子平和,懂禮知進退,皇后對她印象頗佳,雖說已不受寵,但在皇后心裡,這後宮裡少了愉妃可不行。
宮天瑤注意到這一點,便溫言安慰皇后道:「皇后娘娘不必擔心,愉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會好起來的。」
謊話說的臉不紅氣不喘的,皇后聽了卻微微嘆了口氣,語氣頗有幾分幽怨道:「其實我也看出來了,愉妃根本不適合待在這深宮裡頭,本以為有了孩子之後,情況會有好轉,卻沒想到孩子又掉了,小產之後,她就一直鬱鬱寡歡,悶悶不樂,心裡頭不知道多麼苦悶,這人啊,心裡頭出了毛病,身體就扛不住,大病小病也就跟著來了。」
宮天瑤低著頭默默無語,皇后看著她又道:「那種滋味我最清楚不過,不過我比她幸運,有瑤兒你陪在身邊。愉妃命苦,本宮若能幫襯一二,自然是不遺餘力,你從前和她交好,這段時間也多去看看她。」